让阅读伴随人生
2015-07-13 15:24:34   

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物质生活就好像一列飞速向前行驶的火车,而精神生活就好像是一个目标,如果没有这个目标,这列火车有可能驶向黑暗的目的地;世间不存在完美,完美的表征就是不断学习,而阅读是一生持续不断的过程。在新闻出版报社与亚运村图书大厦联合举办的“我的阅读生活”沙龙上,与会代表们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在整个下午的热烈交流中,他们不仅谈了亲身的阅读经历和感受、全民阅读的现状及发展,同时,也提出了许多关于如何推进全民阅读的意见和建议。

阅读越来越热

趋势 阅读率回升,纸质数字共存

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每年都搞一次全民阅读活动的调查,已经搞了7次,该院全民阅读研究中心主任徐升国对全民阅读情况进行了介绍。

徐升国说,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第一次做全民阅读调查是在1999年,从这10多年来看,他感觉最明显的趋势有几个方面:一是前几年阅读率在持续下降,这个趋势在最近一两年已经开始缓解并逐步回升。和10年前相比,现在全国对阅读越来越重视,读书活动越来越热烈了。10年前,社会氛围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是随着经济和社会各方面建设的发展,文化建设,包括每一个人对自己文化素质的提升成为越来越强大的需求,因为无论是个人、企业,还是一个国家,都需要非常强的综合实力,其中文化软实力是重要方面。

数字阅读成重要阅读方式

徐升国用一组数字说明了这10年间数字阅读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阅读方式。他说:“我们第一次做国民阅读调查的时候,上网率只有区区3%,而在线阅读率基本为零,到现在上网率已接近50%,在线读书行为已经占24.6%2009年,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进一步对电子阅读器的阅读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持有电子阅读器的人已经达到了3%,相当于10年前上网的比例。”

纸质阅读的核心地位不会变

虽然从以上数字可以看到,电子阅读的趋势有可能会在未来几年保持非常快速的增长势头,但在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副总经理赵恒峰看来,纸质媒体永远不会消失。他认为,数字阅读永远不能代替纸质图书。很多人看书,一本书不是看完就完了,而是来回翻。“今后,纸质阅读和数字阅读应该是共存模式。因此,即使网络使阅读越来越简单,但纸质阅读的核心地位不会动摇,这一点我有信心。”赵恒峰说。

少儿阅读重在引导

推广 读书提高认知能力

赵恒峰谈到,从出版社来看,图书推广的意义非常大,推广包括一些阅读理念、推广一些图书,其中图书推广要结合新华书店、政府、学校等环节。孩子应该读什么书,是教育孩子的,给孩子读什么书主要是教育父母。

赵恒峰认为,少儿阅读肯定是要引导的,包括对孩子情商、智商的引导,读好书才能让他们有所收获。现在市场经济和出书的原则,既矛盾也不矛盾,我们常说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其实二者是一致的,如果出一本书没有人看,一点效益都没有。现在从少儿图书市场看,凡是好书,销售都不差;凡是卖得不好的书,其内容和文字真是没法看。

父母思想不改变,孩子很可怜

蒲蒲兰绘本馆早期阅读推广人林静认为,每个人在社会上生存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但如果能够超越我们自身的身份和地位而上升到爱整个人类,从这种精神高度去看待自己的工作,就会产生很大的动力,而且视野会变得非常开阔。林静在自己的社区曾搞过“家庭图书馆”,把自己家的书架开放,定期举办故事会,邀请社区居民以家庭为单位来这里听故事、听书。

一个人幸福的能力在哪里?来自对自己的认知,与父母的关系会影响到将来和他人的关系。林静说,作为家庭的一员,她在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入了儿童的世界,于是开始思考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性格,思考自己和孩子、先生、父母的关系,慢慢地就引发出一种独立思考的人生。这些都是阅读带来自由思维的能力。“现在,我们在慢慢鼓励孩子,也鼓励自己读书、思考。”林静说,“我在做推广活动的时候,特别愿意去给孩子的父母做推广,如果父母的思想不成长,孩子很可怜,不知道选择什么样的书。我30岁才学会说对不起,这是自负的表现,是做儿童阅读推广人让我发觉自己是需要不断学习的人。”

图书馆管理员就是推广人

中国图书馆学会秘书长汤更生认为,图书馆管理员就是一个职业阅读推广人。原来讲座、展览、活动都是图书馆应一时之需的花边和点缀,现在已经都成为了各级公共图书馆主体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投入了相当的人力、物力、财力,成立专门的部门,利用多种方式和途径,为营造社会阅读氛围,为广大读者提供资源、场所和活动,像今天的沙龙,也可以到图书馆去办。

问题 理想距现实有多远

阅读尚未达到应有水平

基于对全民阅读的长期研究,徐升国有一个非常深的体会,虽然阅读受到了上上下下的重视,但是我们的阅读还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首先,国民整体阅读水平较低。这从人均阅读率、人均阅读量、阅读图书的类别都能看出来,和国际水平相比我们还差得较远。其次,我们的阅读近年来更倾向于轻阅读,即娱乐化和功利化的阅读,尤其是学生群体的阅读急功近利,阅读成了敲门砖,这种阅读过程是痛苦的,不会培养出爱阅读的人群。这是下一步我们需要改进的地方。第三,现在我们的政府和百姓都很重视阅读,但阅读作为公共文化建设的一部分,我们在财政和公共文化建设方面对阅读的投入还远远不够,和欧美国家相比,差距还很大。中国的阅读如何才能真正得到进一步的推动和发展,今天已经进入到了启动阶段。

应试教育导致全民阅读水平低

北京日报报业集团资深编辑、知名文化评论人解玺璋则对目前我国的全民阅读状况持悲观态度。他说,最近一年他经常参加一些阅读交流会,每次都特别伤心,市面上卖得好的书大部分内容质量不高,这说明我们的国民阅读水平有待提高。

解玺璋认为,读书是真正和我们的心灵发生关系的事,读一本菜谱和旅游指南不叫读书,不能说曲黎敏写一本书卖得很好,就说我们的读书状况很好了,这恰恰是令人悲哀的事情。大家为什么没有养成选择对自己有意义的读书习惯和能力呢?最大的杀手是现在的应试教育。现在甚至把学前教育都纳入到应试教育了,孩子两三岁就为学习奔忙,怎么可能爱上读书?只能天天看教辅。这种情况下,只靠新闻出版总署、靠报社、靠新华书店不行,教育体制不改革,就无法提高全民阅读水平。家长也好,孩子也好,如果他能够摆脱应试教育的束缚,有可能变成一个喜欢读书的人。

因此,解玺璋建议,推广全民阅读一定不要单纯地变成文化部门的活动,而是要变成真正的全民活动,至少教育部要参加起来,读书习惯一定要从小养成,一旦长大成人,就很难纠正过来。因此,从小培养对书的感情,让下一代国民素质再次提升还是有希望的。

出版现在很矛盾

北方工业大学副教授谭旭东认为,在目前出版转轨时期,书业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图书是本文化产品,前提是文化,但是现在出版变成了产业,既想有高雅的理想追求,同时又要天天想着挣钱,实际上非常矛盾。生活类图书等领域,民营书商介入很多,比较乱,少儿出版相对会好一点。少儿出版这一块,读书的人相对慎重,而且主体生产商是30多家少儿出版社,虽然现在有一些非少儿专业出版机构也介入少儿出版,但他们基本还是在学专业少儿社的运作模式,一般都能达到较高的水准。

推广阅读不是培养“记忆宝贝”

汤更生回顾了自己青少年时代的阅读经历和感悟,认为读能够和心灵发生关系的书,对我们个人的人生、家庭,对自己周围的人都是有益处的。由此她联想到现在一些学校在推广阅读的过程中产生的问题。

 她说,有的学校也推广阅读的方式欠科学,比如读国学,初一的孩子按小组抓阄,有抓《史记》的,有抓《论语》的,有抓《资治通鉴》的,之后每组写出读后感,以示他们读过并接受老师检验。“我看到这种做法很诧异,如此抓阅读还不如不抓。国学的精粹到底是什么?是人的价值观,是精神的东西,是需要人来解读的,需要老师和家长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孩子怎么做人。而现在基本是简单地处理成让孩子背诵,某电视台还向全国‘隆重’推出一个能背很多古典篇章的‘记忆宝贝’,我个人十分不以为‘宝’,甚至觉得可怕。”

社区图书馆内容和更新速度不理想

大屯街道育慧东里社区文体干部陶焘介绍了社区阅读情况。北京亚运村大屯地区有20个社区,其中14个社区有图书馆,但是内容和更新的速度都不理想。陶焘说,社区也有读书妈妈,我们给她们提供场所,平常结合图书里的故事、情节编排一些小的剧目表演。对这样的活动社区非常支持,但由于某种原因,进行一段时间之后就不了了之。陶焘是社区的文体干部,同时监管着团委、工会等工作,在为社区的孩子组织读书活动时发现两个问题,一是孩子的作业负担太重,第二是兴趣点不一样。第三选择太多,现在的孩子打开电视有各种各样的活动,真正培养读书的兴趣,单放在社区是比较困难的。

学校教育要有良性介入机制

建言 独立、公益是推广本质

这两年政府对阅读越来越重视,政府每年都会呼吁,新闻出版总署每年都搞不少阅读活动,民间也有很多推广行为。由此谭旭东认为,目前阅读的状况总体还是在升温,但要改善还需要有几个方面的力量介入。其中一方面是学校的力量。现在中小学教育还是应试教育,这很糟糕,北京市的高中课改,语文老师说越改上课越难,学生作业越多,辅导教材也越多了。我们要推荐阅读,学校教育一定要有良性的介入机制——语文老师的阅读素质提高,这样才能够真正起到引导孩子阅读的作用。

竞争应从商业宣传向注重内涵转型

专业少儿社和民营少儿书商对图书的推广,我觉得目前做得不够。比如说,这两年接力出版社、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分别搞了分级阅读研究中心,为什么都设立这样的中心?就是要抢占市场,在少儿阅读这一块争取话语权。看起来是一南一北之争,背后是专业少儿出版社和民营书商的话语权的争夺。所以专业少儿出版社将来如何去做阅读推广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做。做到什么地方?一个是要有实际行动,阅读理念和定位也非常准确,不能仅仅限于商业宣传,而且不能仅仅只是一个话语权的争夺,而是做内涵。

唤醒家长阅读意识

谭旭东认为,目前儿童阅读推广的最大瓶颈是家庭阅读素质不高。现在北京亚运村图书大厦附近的房子很贵,这些人能够住下来,都有经济实力,至少买几本书没有问题。“目前,我觉得我们整个社会家庭阅读文化非常重要,这个东西我们是可以呼吁的,尤其是主流媒体可以多多呼吁,书店和出版社也可以在这方面做一点工作。我们直接走终端,到各个家庭里去搞签售,唤醒家长的阅读意识,唤醒国民的阅读意识。”谭旭东说。

让图书馆等成有效阅读场所

公共图书馆和青少年活动中心如何成为儿童阅读的有效场所是谭旭东关心的另一个问题。目前,图书馆做了不少阅读推广活动,比如首都图书馆以及广州和深圳的图书馆都做了不少活动。“而青少年活动中心、少年宫等则没有被充分利用起来,我曾经参与过一些活动,钱拨到青少年宫之后,往往都变成了办培训班的基地。我们国家的公共文化设施没有在儿童阅读文化方面发挥非常有效的作用,我想借这个论坛呼吁一下。”谭旭东说。

民间推广人勿为产业机构代言

现在民间有很多阅读推广人,有些是儿童文学作家,有些是教师,还有些是专业机构,比如蒲蒲兰绘本馆。现在民间人士做儿童阅读推广存在一些问题,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机构都在种自留地。谭旭东认为,目前民间阅读推广的高度不够,民间阅读推广人应是纯粹意义上的推广,不能变成某个产业机构的代言人。因此,谭旭东提出,民间阅读推广人必须有正当职业和经济收入,做阅读推广完全是出于爱心,就像西方包括我国台湾的故事妈妈,她们完全是义务的,没有任何商业动机,这种爱心使者令人敬仰。如果每个社区都有几个这样的人,全社会的阅读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服务阅读,图书馆责任最大

图书馆是公共文化和社会教育机构,服务大众阅读是其本职。汤更生介绍,目前,从国家馆到省、市、县、社区甚至街道图书馆,硬件都已基本到位,其功能发挥得如何主要取决于图书馆的服务水平。汤更生认为,服务阅读图书馆的责任最大。近年来,图书馆界始终在思考和行动着。中国图书馆学会2004年在国内首倡的“全民阅读”如今已经深入人心。目前,在提供阅读资源方面图书馆有两个工作要做:一个是推荐书目,比如国家图书馆文津图书奖,需要进一步扩大影响;另一个是基层图书馆的基藏书目需要标准和指导,这需要与出版界、书评界共同协商议定。

全民阅读根在社区

另外,汤更生认为,全民阅读只有深入到社区,融入到百姓生活中,形成为社区风尚,才能称得上是“全民阅读”。因此,汤更生对大屯街道的陶焘表示敬意,她说:“坚持10年推广阅读,如果尘埃落定,必定变成土壤,土壤里埋了种子,在社区才能生根发芽。只有阅读进社区,书香飘万家才有希望。”

 

 周翼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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