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师恩
2016-09-01 13:44:17   

32个教师节就要到了,每年我在教师节前夕,都要给曾经教过我小学书的吴南薰老师打个电话向他问好,谁知后来接电话的不是吴老师本人,竟是他的儿子吴平先生,他告诉我吴老师因患上老年痴呆症,后来住在杭州同德医院老年人病房里,现已去世。顿时,我耳朵里嗡的一下,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第二天821日上午我又打电话去问,何先生告诉我,真的,他老人家后来神志不清已离开人世……

想起他,60多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19444月,我随母在上海做小生意,暂时住在老城隍庙边的方浜中路邻德里12号,当时因家里贫穷付不起学费,只得在外流荡,我多么想读书,每天在城隍庙九曲桥旁的私立豆米业小学(今豫园)外徘徊。有一天我站在教室外看一位老师正在给学生上音乐课,下课了,这位穿工装裤留着西发头的年青老师笑容满面地过来和我交谈,当他知道我因家里贫穷,想读书没有钱而读不起书,就拍着我的肩膀说,没问题我给你向校长讲一下,免去你的学费,你到我们这里来读书好了。于是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跨进了这所私立豆米业小学的校门。后来他又在微薄的工资中拿出钱来给我买了只新书包,还给我付了书簿费。在学校里吴老师还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不仅在经济上支援我,在学习上帮我补课,勉励我上进,还经常教育我,要好好读书长大后成为有用的人。他是位音乐老师,课堂上教我们唱“毕业歌”,辅导我们演宣传抗日的文明戏,有时还讲些解放区的故事。在他的教导下,我慢慢地懂得了一些做人的道理。他喜欢创作儿童诗,课余他经常叫我帮他抄诗稿的留底,我才知道他的笔名叫田地,他写的大多是儿童诗歌,有时他津津有味地也给我念些儿童诗,从中我获得了许多知识,在他的关心教育辅导下,19479月我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时上海市闻名的格致中学。豆米业小学的校长、老师知道了都十分高兴,拍着我的肩膀向我祝贺,表扬我为母校争了光,并在全校的学生大会上,当众宣布这一好消息。会后,吴老师紧握着我的手递给我一张他的照片和几张钞票,深情地对我说,这些钱你拿去交进格致中学的学费和书簿费,记住,虽然你是个穷孩子,但要穷得有志气,要自强不息,努力奋斗,百炼成钢,希望能常常听到你进步的好消息。我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可惜好景不长,我在格致中学只读了一年半书,194812月因战争开始,我随母亲逃难,回到浙江温岭县外婆家去,当他得知消息后特地赶到十六铺码头茂利轮船埠头前来送我,还买了两只“枕头”面包,让我母子俩路上吃,再三叮嘱我路上要小心,送我乘上开往浙江海门的“茂利”号轮船,船缓缓地离开上海港码头时,他还在不住地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的眼睛模糊了,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又一次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19495月温岭解放了,我惦念着母校的吴老师给他写了封信,不久我高兴地收到他的回信,当他得知浙江省温岭县已经解放,我已经当上了人民教师时他很高兴。信中鼓励我要勤奋学习,不断进步,要忠于党的教育事业把学生教育好。从此师生俩常有书信来往,在他的不断鼓励下,我勤奋学习,努力工作,先后多次评上区、县的优秀教师和优秀少先队辅导员。

但是,文革期间我与吴老师失去了联系,不知他的去向,我心中常常惦念着他,有时竟在梦中高兴地碰到,亲切的握手问好,谁知一觉醒来却是在梦中虚幻一场。后来,我到处打听,才知道他被划为右派。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已经不知去向。

直到19838月我在杭州市浙江省团校参加全省少先队辅导员培训班学习时,意想不到的竟是田地老师来给我们上课做报告,师生见面真是破涕为笑、百感交集、喜出望外。虽然那时他已劳累得满头白发、而我也已开始步入老年,但我们仍像当年小学生时那样地亲热,仿佛又回到上海豆米业小学,田地老师教我书的童年时代。

此后,我每到省城杭州开会,总要到他家拜访,带些他最喜爱吃的宁波龙山黄泥螺和鲜磨砺去。他也经常寄些刚出版的《田地儿童诗选》等书集送给我,还谦虚地写上:“请明德学弟指正”。每逢教师节前,我总要打长途电话或是托邮局送上一束鲜花,向田地老师问好,感谢他长期以来来对我的培育之恩。从我读小学开始到如今,我的吴南薰(田地)老师,始终关怀着我,鼓励着我,一直到后来我工作上取得的成就,无不凝结着他的一片心血,真是师恩难忘。

虽然,他现在已与世永别,但他的形象、他的精神、永远永远铭留在我的心中,时刻激励着我。在第32个教师节到来前夕,我更加怀念他、我衷心地为他祈祷,敬爱的田地老师、请您放心、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您安息吧!

本报功勋通讯员 俞明德

(责任编辑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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