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槐花香
2018-08-06 09:53:55    《中国中学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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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后院有五棵槐树——准 确来说,是邻居后院。不过,邻 居多年前已搬走,奶奶不忍心看 那块地荒废,让妈妈给邻居打电 话,征得同意之后,奶奶便将那 块地细细翻了一遍,用来种玉米 和花生。
  
  但是,我一直觉 得,奶奶并不是爱玉米 和花生,更多的是为了 看那块地里长着的五棵 槐树。
  
  奶奶喜欢槐树,更 喜欢槐花开放的样子。 记得我最喜欢和奶奶在 菜园里玩耍,累了之后就坐到槐 树下休息。奶奶背靠着槐树,目 光悠远,顺着视野里槐树的枝丫 望向无际的天空。
  
  夏末,槐花开了,从树上落 下,落在奶奶和她身边捧着画纸 乱涂的我身上。时间久了,我们 身上也有了槐花香。
  
  后来,奶奶得了老年痴呆, 她变得丢三落四:刚摘下的假牙 扭身就忘了放在哪儿,出门绕一 圈儿就忘了回家的路,渐渐连我 也认不出了。唯一不变的,是奶 奶还会坐在槐树下面,望着天空 出神。而她的身边,没有了那个 捧着画纸的我。
  
  奶奶的病越来越重。
  
  一个夏天的晚上,大家一直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奶奶 丢了。那天,爸爸不在家,我和 妈妈趁着月色,在街道上奔跑, 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有没有人 见到奶奶。不大的村子一会儿就 跑遍了,最后我们在众人的提 醒下,在村北的河沟旁找到了奶奶。
  
  当时,刚下过雨,河水涨了 不少。奶奶踩着岸边被雨水冲得 松软的泥土,半边身子快探到河 里去了。我和妈妈看着奶奶的身 影,吓得大声叫着,赶快冲过 去抓住她拉向岸边。奶奶挣扎着,嘴里嘟囔:“别拉我呀, 我要下去给欣儿捡颜料,欣儿 说,她要给我画槐花呢!”我 愣愣地听着,脑海里慢慢浮起 那天的画面。
  
  那是去年冬天,爸爸生了我 的气,嫌我不在数学和英语上用 功,将我的水彩颜料都扔进了这 条河里。那时,河水已结了薄薄 的冰,后来,彩色的颜料就冻在 河心,那些流出的颜料像眼泪, 凝固在冰水中。我哭着,多次想 将颜料捡回来,奶奶说什么也不 让我去冰面上涉险。
  
  最后,是妈妈找来一根竹 竿,帮奶奶把已被河水冲刷得空 空的颜料瓶捞了回来。我双手抱住奶奶,诚恳地说,要画一幅奶 奶最爱的槐花送给她。奶奶笑 了,说:“好啊,欣儿要送奶奶 槐花了!”
  
  没有画那幅画的原因,我已 记不得了。真该死!
  
  今年初春时,我在寄宿中学 上课。一个周五的早自 习,正在背英语单词的 我,突然感到一阵心 悸。班主任急匆匆地推 门进来,说道:“你家 长来接你了!”我抓起 书包冲出门口,有一种 不祥的预感。
  
  家里放着哀乐, 车还未停稳,我就跳 了下来。我绊倒在门 前,手蹭破了,流着 血。我爬起来,慢慢走进屋里, 看到了安静地躺着的奶奶。
  
  我颤抖着嘴角,低下头,任 由眼泪冲刷整个脸庞。二姑拉着我 的手,让我跪在奶奶面前,说: “妈,您的小孙女来看您了。” 我看着奶奶的遗容,双眸 已渐渐模糊。
  
  迷蒙中,外面的槐 树仿佛开花了,风卷起槐花,盖 在奶奶的身上,直到白色掩埋住 一切。我伸出手,想再碰奶奶一 下,却终是落了个空。
  
  我家后院槐花那幽幽的香气 还在,可是,奶奶,你在哪里呢?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中学 高二(4)班 娄雨欣 指导教师 付秀宏 耿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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