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我开始和他交换早餐
2021-01-07 09:19:19    《儿童文学》
高源
  
2021年1月6日     天气: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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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我开始和物喜交换早餐。之所以会有这个念头,还要从元旦说起。
  
  元旦假期,我和几个初中同学聚了一回。小暖、大芒、班长、乔乔、俐俐。难以想象,曾经从早到晚呆在一起的人,如今一年也见不到两次,不免有点伤感。初中毕业后,我们各自有了另一群“从早到晚呆在一起”的人,有了新的陪伴,嗯,想来也不算什么坏事。
  
  大芒和班长都长个子了,小暖和俐俐都换了发型,乔乔比以前更显沉稳,但大家见了面还是那么亲,毫无隔阂,好像从没有分开过。我们都变了,也都没变,六个人坐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毫无顾忌地互相调侃,很放松很自在,就像家人一样。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上,那些不变的部分让我们感到心安。
  
  如此奇妙的感觉:他们在我人生的某个阶段出现过并停留在那里,和那段时间紧密连在一起。我一见到他们,那些记忆就复苏了,那个阶段的我又回来了。跟大芒吵架的时候(好久没跟谁斗嘴了,真过瘾啊),我有种强烈的穿越感,仿佛14岁的蓝莓还坐在2班的教室里,小暖依旧为着喜欢的男生在操场跑圈,大芒永远有一张欠揍的脸……
  
  吃完饭一起逛商场,小暖在盲盒自动售卖机前停了下来。盲盒是一种看不见内容的盒子,盒子外观相同,里面装着不同款式的玩具,拆开前,谁也不知道自己抽到的是哪一款。柜子旁边有展示的款式,都是些精致可爱的小摆件。我看了一眼价格:“59元?这么贵!”
  
  “是啊,但我还是想慢慢集齐一个系列。”小暖说。
  
  她买了一个,拆开,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款。
  
  我很不解:“这样的小摆件礼品店不是有很多吗?才二三十块,而且可以自己选。为什么要抽盲盒?”
  
  小暖说:“买之前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多没劲啊。”
  
  随后在超市,她又买了一个“文具大礼包”:袋子不透明,只知道里面有笔记本、笔、胶棒和便利贴,但看不到它们的样子。付完钱拆开,便利贴还蛮可爱,但笔记本封面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干嘛不直接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而把决定权交给运气呢?”
  
  “乐趣吧,未知的乐趣。”她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拆开的那一刻就会觉得很刺激,好玩,有惊喜感。”
  
  假期玩得太累(实际上是补作业补得太晚),上学第一天我睡过头了,没吃早饭就匆匆出门。出地铁口的时候,物喜早就等得心烦意乱了。
  
  “我还以为你坐反方向了。”他说。
  
  “我有那么笨吗?”
  
  “有。”
  
  我瞪着他。“你也笨!这都几点了,马上就迟到了,还傻乎乎站在这儿等!你倒是先走啊!”
  
  时间紧迫顾不上吵架,我们踩着残冰和积雪,呼哧呼哧连滚带爬地朝学校奔去。
  
  还好,没迟到。
  
  得知我没吃早饭,他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早餐:金枪鱼三明治。挤瘪了,有点变形,我毫不介意地吃了。
  
  为了表达感谢,我说第二天给他带早餐,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想了想,又补充道:“别提前告诉我,这样会更期待。”
  
  我一愣:这不就是拆盲盒时的期待吗?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抽奖”,果然有难以抗拒的魅力啊。
  
  于是我们决定以后每个上学的日子都交换早餐。不买盲盒,也一样能体验拆盲盒的快乐。
  
  我每天都喜滋滋地猜测他会带什么早餐,连起床都更有动力了。其实,方便打包带出来的,也无外乎三明治、煎饼、饭团之类,但这些普普通通的早餐,因为加了一层未知的滤镜,立马就变得神秘而值得期待了。盲盒也一样,知道每种款式什么样子(除了隐藏款),但不知道自己会抽到哪一款,从已知中获取未知的惊喜,就是这么有趣。
  
  今天我给物喜带了蛋饼,他给我带了包子。往常放在面前我连闻都不闻一下的包子,我居然也高高兴兴地吃完了。
  
  从地铁站出来,边吃边往学校走,省下在家吃饭的时间还可以多睡一会儿,真好。唯一的问题是,冬天早晨凛冽的风,实在太冻手了!
  
  我由此得知,包子除了吃,还可以用来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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