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和后座
2020-12-14 14:59:24    《中国中学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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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阳光穿过走廊,懒洋洋地趴在教室窗外的一盆多肉植物上。窗内,同学们挥动指间的笔,奋力地计算数学题。
 
  “今天是谁擦黑板?”一个声音从讲台前传来,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打断了自己解题思路的“不速之客”。
 
  “把黑板再拿抹布擦一下,没擦干净!”说罢,声音的主人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了我身后的位子上。走过我的身旁时,他沾满羽绒的围巾扫到了我的胳膊,我嫌弃地拍一拍胳膊,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已是深秋,他却还穿着夏季短袖校服,也许是觉得冷,又配了一条粗重的大围巾和一件冬季的羽绒校服。真是奇怪的搭配!
 
  我一直觉得,坐在我后面的这位同学是个怪人,他从不主动和我们聊天,也不积极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身为班级的劳动委员,他只喜欢在教室里四处检查值日生的打扫结果。
 
  他刚坐下,一个不服气的声音跳了出来:“这黑板哪里不干净了?你觉得不干净,你擦!哪个班的劳动委员像你这样斤斤计较!”这句话算是喊出了全体值日生的心声,大家一片哗然。他站了起来,在喧闹中默默走上讲台,默默地拿起湿抹布,用力地抹去黑板上残留的一抹白色粉笔印。其他同学缓过神,重新投身到争分夺秒的“刷题”任务中。
 
  2
 
  月考悄然而至,成绩的公布也在三天内迅速完成。
 
  这座江南小城竟然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霸占了整片天空,有些落到学校走廊的栏杆上,缓缓地化成了水。教室里的我们无暇欣赏这样的美景,都在全神贯注地听老师咬着牙念名单——名单上的人要被罚抄整篇历史课文,而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放在课桌里的练习本,已在前几次罚抄中耗尽,可看着窗外的大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放弃了去小卖部买练习本的念头,兜兜转转地向同学借了一圈,却又空手而归。无奈之下,我把目光投向了后桌。不等我开口,他像上了发条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拔腿就跑。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正想着怎么办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从左前方伸过来,递给我两本崭新的练习本。“给,前桌。”“你借到了啊!”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我买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气息有些微喘,却又故意掩饰着。见我一动不动,他一把将本子塞进我的手里,跑开了。
 
  我偷偷回头看他,视线里的他正低着头,用冻得通红的手捋额前碎发上那雪融化的水珠。一刹那,我的鼻头莫名泛酸。
 
  我向他道谢,他腼腆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说:“应该的,应该的。”
 
  沉默了一会儿,我打算继续抄写课堂笔记,他突然对我说:“那个……有不懂的可以……可以问我。”我看向拘谨的他,嫣然一笑。
 
  3
 
  新学期,老师让我们按成绩排名自由选座,轮到我时,我第一眼就看向了他。
 
  他是全班第一个选座的人,却选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子。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教室选座,而他前面的位子一直空着。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插在衣兜里,沉默不语。
 
  我毫不犹豫地走向最后一排。“要不,再坐一次前后桌?”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愣了愣,憨憨地笑起来。
 
  方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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