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瓶忘记了
2020-11-30 09:23:31    《儿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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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晋西
 
  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后,月亮人低头看到了一个脖子细长的陶瓷瓶。
 
  “对不起,踢着你了。”
 
  “不,是我故意跑到你脚前的,我的声音太小了。”
 
  月亮人笑了,陶瓷瓶的声音真的跟一只迷路的小蚂蚁差不多。
 
  “需要我带你回家吗?我很乐意。”
 
  “谢谢,不需要。我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已经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只记得我叫露西。”
 
  “这好办。”月亮人说着,把露西放在自己的左手心上,站起来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座小山上。
 
  “停……一下……快……把我……放下……”
 
  露西颤抖的声音让月亮人感觉自己也颤颤巍巍的,他只好把露西放到地上。
 
  “你就这样躺着。”月亮人折了一根小树枝,插到露西的身上,“如果你很舒服,很高兴,你就是做这个事的。”
 
  露西不说话了。过了好一阵,月亮人拨弄了一下小树枝,听到了露西的声音。那是一种平稳缓慢的声音,越来越慢,好像一个人渐渐变小的呼噜声。
 
  月亮人突然想起,露西一直在发出声音,那声音像一阵风。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举着露西走,总觉得有风吹起他胸前的那片枫叶。
 
  月亮人突然拔出树枝,大声叫道:“露西,你不是插树枝的。”
 
  月亮人听到一阵渐行渐近、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声音:“说得对,不是。那……那我是做什么的呢?”
 
  “装风的?”月亮人说。但是,一个瓶子怎么可以装风呢?
 
  “我该怎么做?”露西问。
 
  “可以去找一阵风。”月亮人说。
 
  露西调整了一下角度,开始往山下滚。月亮人跟着露西往下跑,边跑边喊:“风,风,露西要一阵风。”露西也在叫喊:“我要一阵风!”
 
  滚到山坡下,月亮人一句话也没有问。显然,露西不是装风的。
 
  “也许你是装水的?”月亮人不等露西回答,冲到河边,给露西灌满了水。
 
  “露西你看,你就是装水的。我这么跑,水都没有洒出来。”月亮人在岸边跑了一阵,把露西放在地上。
 
  突然,月亮人听到一阵破裂的声音。装着水的露西在开裂,水在露西身体里冲撞着,从那些裂纹中冲出来。
 
  水从月亮人的身下慢慢流过,月亮人哭了起来。他往后退,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伏在地上,低声呜咽。
 
  有风拂过,然后是月光。月亮人不敢相信,露西来了。露西长长的瓶颈,圆圆的身子,盛着月光,深浅不一的裂纹透出月光的柔和与静谧。
 
  “原来我是装月光的。”露西小声说。
 
  月亮人点点头。
 
  “再见月亮人,但愿我不会忘记了。”露西说。
 
  月亮人流着泪小声说:“我也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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