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摸象的盲人
2020-10-15 09:06:57    《儿童文学》
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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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4日 天气:晴
 
  今天到校,进门就看见荔枝沉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月考成绩刚下来,我还以为是因为考得不好,正要安慰,她却先放下书,在晨读嗡嗡声的掩护下,义愤填膺地向我吐槽了一通室友肖肖的“劣迹”:东西乱堆乱放啊,擅自动用别人物品啊,不做值日啊,半夜打电话影响别人休息啊……诸如此类。
 
  她说她再也受不了肖肖了,要申请换宿舍。
 
  我是走读生,座位也离肖肖比较远,平时少有接触,对肖肖不太了解。但荔枝的愤怒和委屈感染力太强,我不免心生同情。如果只听一面之词,我觉得肖肖确实很令人讨厌。
 
  课间去厕所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个住校的同学,她也跟我说起肖肖,说肖肖在荔枝的排挤下生活得多么郁闷,经常被诬蔑,就连晾在阳台的衣服都会被荔枝暗地里踩上两脚。说罢,她还掏出手机给我看鞋印的照片。铁证如山。
 
  ……咦?
 
  如果说荔枝的控诉令我将信将疑,那么这个同学的伸冤简直让我晕头转向了。荔枝会做出这种事吗?以我对她的了解,好像不大可能。但我也不敢确定……
 
  不由得想起网上的八卦新闻,明星人设崩塌,剧情反转层出不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哎,那叫一个精彩。我并不想做吃瓜群众,更不想牵扯进这些无聊的恩恩怨怨。
 
  且不说那些遥不可及的明星了,即便是生活中很亲密的人,也会有我们所不了解的一面啊。看新闻,很多少年犯的父母在得知自己的孩子犯罪后,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我家孩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唉,我们凭什么相信自己真的了解这个人、这件事、这个世界?我们平日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毕竟世界过于复杂,我们无法看到全貌。如果把真相比作碎了一地的镜子,人们都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一小片是完整的。而且,有意无意地,人们只看到符合自己三观的、愿意相信的部分。
 
  仅仅一上午,荔枝和肖肖的矛盾就迅速发酵,跟她们关系比较近的女生自动分成两派,一派力挺荔枝,一派维护肖肖,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我这种夹在中间不愿站队的人还是挺尴尬的,更别提荔枝还是我同桌……
 
  “你怎么不帮我说话啊?”荔枝问。
 
  我……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不了解啊。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仗义地挺身而出,但现在,我迟疑了。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说来也巧,今天下午的英语课,老师给我们放了一部颇具历史感的黑白短片。
 
  片子里,一个光头仔正在逃离一辆驶来的汽车,好像被人追杀。这时配有一句旁白:“从一个视角看到的事件会给人一种印象。”接着,广告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同一个人:他径直朝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跑去,似乎想攻击他或偷他的旅行包。旁白又说:“另一个视角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印象。”镜头一转,观众从上方看到了整个场景:一批建筑材料在商人的头顶上方摇晃着失去了控制,光头仔及时将商人推到一边,在货物落地之前挽救了他的生命。旁白总结道:“只有当你看到整个画面时,你才能充分理解正在发生的事。”
 
  看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个从小就被讲烂了的故事:有几个盲人从没见过大象,他们决定去摸一摸,试图了解大象是什么样的。第一个盲人摸到了大象的腿,说大象就像柱子一样;第二个盲人摸到了大象的尾巴,说大象就像一根绳子;第三个人摸到了大象的身体,说大象就像一堵墙……
 
  原来,先人早就把深刻的真理喂给我们了,但很多人只是囫囵吞下,没有细细咀嚼、消化和吸收,以为这不过是个幼儿园孩子听的故事。
 
  那些力挺荔枝或肖肖的同学,真的足够了解她俩,真能看到真相吗?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事实上,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摸象的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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