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人与画家
2020-08-31 10:10:00    《儿童文学》
文/李晋西
 
  “你是在画我吗?”
 
  月亮人终于忍不住了,他在画家的身边看了好一阵子,画家一直在画,一直用银色。现在停下来,用了一点红。身上只有心脏是红的,只有月亮人是这样。
 
  画家用左手揉了揉鼻子:“不是你,我在画自己。”
 
  “画自己?”月亮人很吃惊。
 
  “自画像。”画家说。
 
  自己画自己,怎么还要看着前边呢?前边有个山坡,从山坡上斜下去,是一片湖水,湖的对面,月亮在散步,月光从小树后透出来……
 
  画家越画越快,刚画上一种颜色,立刻涂上另外一种颜色。
 
  “我是这个样?应该是吧,应该是。”画家停下了笔。
 
  “可你一点不像这个样子。”月亮人歪着头说。
 
  “如果我是画家,我画你,肯定画得像。”月亮人说。
 
  “那你试试?”画家说。
 
  “可我不是画家呀,我是月亮人,只会转悠。”
 
  “那你就转悠。画画也是转悠。用笔转悠。”
 
  月亮人想了想,他好像没有记录过自己的转悠。
 
  “月亮,月亮。”他突然大声叫起来,“你记录过你的转悠吗?”
 
  月亮的身影在湖对面的小树后停住了。
 
  “随心。”月亮说。
 
  “随心?”月亮人摸了摸胸前的枫叶,“那好吧,我来试试。”
 
  “过来。”月亮人倒退着,拉着画家退到了远处,“你最好躺下来。”
 
  画家躺下后,月亮人用脚画了起来。他围着画家转悠,转悠,不停地转悠。
 
  “好啦!”月亮人拉起画家,把画家举在半空。他的画还没有干,画家如果移动可能会弄花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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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人很满意,银色勾出了画家,有头,有身子,有手脚,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
 
  “你的画在地上,拿不起来?”画家在半空中说。
 
  “画家的画,在纸上,月亮人的画,在地上,因为月亮人是转悠着用月光画。”
 
  此刻月亮不见了,四周一下子暗下来,只有月亮人,还有躺在地上的月亮人的画,发着银光。
 
  “天要亮了。”画家说。
 
  “我要睡觉了。”月亮人把画家放下地,打了一个哈欠。
 
  “别睡。我的画还没有画完。你快过来。”画家把月亮人拉到自己的画前。“给我一点光亮,很快就完。
 
  画家疾速挥笔,画完他的自画像。
 
  “再见,月亮人,”画家的话穿过遥远和朦胧,飘进月亮人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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