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国
2020-08-12 08:02:38    《儿童文学》
浮世
  
01
  
  有一个喜欢赖床的男孩。每天早晨他的妈妈都要喊三遍:“快起床!”声音回环撞击在房间里,但男孩就是不起来。
  
  “你这么懒,将来上班可怎么办呀!”妈妈无可奈何地叹气。
  
  “要是有一个不用离开床的世界才好呢。”男孩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妈妈离开后,忽然,整张床开始剧烈地振动,男孩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他的床居然像装上了摩托引擎般向前移动起来!
  
  男孩尖叫道:“妈妈——”但是没有人回答,然后木床“开”出了家门,来到大街上。行人们似乎看不见他的床,更看不见床上有一个手忙脚乱的男孩想让床停下来。
  
  木床一直往前开,男孩除了扒住床头的栏杆、呆呆地看着四周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02
  
  木床带着男孩来到海边,“扑通”一声跳下水,在水面上漂浮。渐渐地,周围的海面上开始出现奇怪的人:他们都或躺或坐在木床上,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有的床大一些,方方正正的双人床;有的床是典型的学生上下铺,上铺是人,下铺挤满了锅碗瓢盆;有的床长得像云朵,有的床是一个中心被挖开的球……
  
  “这是哪里?”男孩感觉到床停了下来,问旁边一个乘着爱心床的人。
  
  那人瓮声瓮气地回答:“这里是木床国,是由不想起床的人组成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床上生活,可以用意念操控床移动。每个人的床上都配有钓鱼竿,还有锅碗瓢盆等等,自己做饭。”
  
  说完,男孩的眼前一花“哗啦啦”从天落下大量的生活用品。由于他的床是单人床,所以空间显得有点狭窄。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还从掉落的物品中翻出一本“木床国第2020号身份证”。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搞蒙了,呆呆地看着漂来漂去的床,看着许多人在上面快乐地生活,但是他想回家。
  
  “救命啊——”男孩从床头喊到床尾,看到一个个字音从自己的嘴边蹦出来,掉到床上,又弹入大海里——但是没有人理他。
  
  男孩从白天喊到黑夜,沮丧无比。他的肚子很饿,只得用钓鱼竿钓鱼上来吃,男孩在别人的帮助下勉强填饱肚子,躺下了。
  
  天似被子,沉沉地盖在身上,男孩仰望星空。回去的路在哪里呢?爸爸妈妈知道我不见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难道是因为……我的愿望吗?
  
  男孩自言自语,翻了个身,视野还是茫茫海洋,脑子里也有太多问号,快要爆炸了。然而除了随波逐流,现在的他没有办法。
  
  床被海浪推搡来去,轻轻地摇晃。男孩就在这一片混沌与纠结之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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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清晨,太阳把光芒抖落在海水里,似悠远的歌谣。
  
  男孩第一次睡够一个漫长的觉,无人打扰。他在床上赖了一个小时,才起身看了时间——将近十一点。四周一片沉静,上面的人都没有醒过来的样子。一个女孩醒来,看到男孩可怜巴巴地抱膝而坐,觉得好笑,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不继续睡?”
  
  “快十一点钟了,该起床吃饭了。”
  
  女孩笑道:“才十一点?这里的人才不起这么早,大家至少要睡到下午三点呢。我们一天只吃一顿饭。”
  
  男孩对她的话感到惊讶万分,转念又想,这里是木床国,什么神奇的事都会发生吧。
  
  “那我们岂不是几乎一整天都在睡觉?”男孩问。
  
  “有些人会熬夜的。”女孩说完,又躺下了。
  
  金光闪闪的海面再次恢复宁静,男孩欣赏了一会儿就觉得乏味无比——除了一望无际的水,就是太阳,天空也没有云彩。床上有杂志,还有游戏机,等等。男孩吃完饭便开始玩游戏机,看电视,被里面滑稽的角色逗得哈哈大笑。
  
  床上什么都有,就是空间太小,不能做大幅度的运动。有时候男孩想伸个懒腰,胳膊都会撞到栏杆;想跳几下或者跑步就更不可能了,木床会沉入海里。所以男孩除了坐就是躺,除了吃就是睡,和木床国的其它居民一样,很快就适应了这里。
  
  男孩开始还有点想家,但是想想现在可以无限期赖床,不用上学,不用被妈妈唠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
  
04
  
  男孩在木床国待了三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乎所有的娱乐节目男孩都看过一遍,却无法感到一丝满足,反而空虚,男孩开始感到厌烦。他想到小伙伴,想和他们一起踢球;海鲜很美味,但少了烟火气息,妈妈也经常做海鲜,撒上葱、辣椒,浇上香喷喷的酱汁,以及其它调味品。男孩试着做出一个相同的菜,但味道怎么尝都很不一样。
  
  有时候,男孩会和木床国的居民们聊天,但他们不爱搭理人,都各干各的,男孩自讨没趣。他想离开这张床,不愿被束缚,可是四周都是海水,他能到哪去呢?
  
  “床啊,希望你带我回家吧!”他祈祷,希望能像最初那般实现愿望,可是床一动不动,回应他的只有哗哗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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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有一天,男孩因为烦闷而随便参加了一个木床国特有的“睡觉比赛”,听说赢得第一名的人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于是男孩就这么睡啊睡,一连睡了三天三夜。
  
  终于,男孩醒了。我是第一名吗?他想知道答案。
  
  这时他才发现,眼前是自己的房间,身下的床安安静静,闹钟显示:这是妈妈最后一次叫他起床前的一分钟。
  
  男孩忽地明白了什么,他飞快坐起,穿好衣服。
  
  门外,熟悉的拖鞋声近了。
  
  选自《儿童文学》(故事)2020年8月号
  
  “新新笔团子”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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