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爬在去年的脚印里
2020-07-15 15:54:57    《中国中学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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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蜗牛很慢,好像爬在去年的 脚印里。
  
  蜗牛很慢,可是这并不影响 它快乐前行。它是个贪婪的家伙, 遇见美景,就忘我地看上一阵儿, 用触角在空气中写几行诗,以表达 自己的赞美。
  
  很慢,这有什么不好吗?熬 过一个冬天,春天的第一朵小花开 了;母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十 年寒窗苦读,终换来金榜题名;黑 暗中的蛹,默默等待破茧成蝶…… 慢一点儿,挺好。
  
  我想到自己的青春时光,有 一次,与恋人发生争执,想到了分 手,就写了信,给她寄过去。过了 两天,我便后悔,急忙坐火车去看 她。信还在路上,像蜗牛一样慢, 我却已经先一步来到她身边。看 吧,慢,拯救了一场爱情。
  
  那时候,卖力地写信,痴痴 地等信,都是很美好的事情。写信 和等信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是充满 想象力的行为,绝不是依靠鼠标和 键盘所能完成的。诗人周公度说:“秋 天很美,很美。旅途有一 点点儿,旧信封才知道的 疲惫。”
  
  旧信封的疲惫,只有 云知道。我感受到的,只 有旧信封的美。
  
  看过一个故事,有一 个人牵着一只蜗牛散步, 蜗牛慢吞吞地爬行,让他 感到心烦意乱,焦躁不 安。一路上,他不停地数 落着蜗牛,但走着走着, 竟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当内心彻底安静下来的时 候,他闻到了沁人心脾的 花香,听到了久违的虫鸣鸟叫,看 见了灿烂的星河。这时,他顿然醒 悟,原来自己牵着蜗牛不是要散 步,而是要看世间最美的风景。
  
  旅游,若忽略了人在旅途的 过程,实在是一大憾事。没有目的 地,也没有目的,一颗心才能在水 云间自由穿梭。比如此刻,我在旅 途上慢慢地走,用衣服收集雨水, 用帽子储藏阳光。
  
  作家席慕蓉在观察荷叶时发 现,出水面到某个高度才打开的叶 子,往往能吸收更多的阳光,长成 健壮而肥润的好叶子。那些在很小 的时候就打开的叶子,实在令人心 疼:原本嫩绿的叶片,在低矮的角 落得不到阳光的垂怜,逐渐变得苍 黄。席慕蓉领悟到,太早的炫耀、 太急切的追求,终究只能给我们一 种转瞬即逝的幻境。
  
  慢下来,是对匆匆流逝的美 和爱的致敬。我用一下午的时间, 等待寒山寺的晚钟;我整夜坐在门 前,等待夜来香的开放;我把母亲 的唠叨,以慢速度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有牧云者,用诗意的仰望放 牧云朵;有牧雨者,用童真的手指 指点江山;有牧心者,顺其自然, 缓慢地生活,缓慢地思考。胸无城 府,却又藏有千山万壑。
  
  朱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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