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扇村
2020-06-28 09:07:03    《儿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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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石帆
  
  画扇村坐落在连山国的南端。这是一座翠竹掩映的小山村,村子的西边是一大片茂密的玉竹林,东边挨着潺潺流水的小溪。
  
  初夏的中午,少年闻小徽光着脚丫,卷起裤脚,正在溪边蹚起四溅的水花儿。水底的沙又细又软,踩上去脚心痒痒的。
  
  直到太阳西斜,村落里升起第一缕炊烟,小徽才重新抱起岸边的几节竹筒,恋恋不舍地回到村里去。
  
  这一段段玉竹,先要送到村西的张篾匠那里。弯弯的蔑刀底下,随着有节奏的“唰唰”声,玉竹被劈成了一条条薄薄的扇骨。只一会儿,两根大骨,十四根小骨,就被张篾匠用黄铜扇钉穿在了一起。
  
  韧纸必须要贴均匀。正面一层,背面一层,等到纯白略带淡黄的韧纸在扇骨上粘牢,一柄十六档的白纸扇就做好了。
  
  上灯之前,十几柄做好的折扇,都要送到村子中间那几间专门画扇面的铺子里。
  
  闻家是村镇里扇面画得最好的一家,从小徽爷爷的爷爷开始,闻家就在画扇村画扇面。不论山水、飞鸟、花卉,他们都能画得栩栩如生。算到小徽爸爸这辈,这门手艺已经传了一百多年了。
  
  多少个晴朗的上午,小徽就是看着爸爸忙碌的样子度过的。那时候,一柄柄画好的扇子总是摆满了书房,在和煦的微风中等着墨干。
  
  画好的扇子,大部分都会卖到外面的世界去。但是单有一柄制作最为精美的白纸扇,却总是留下来,锁在书房的抽屉里。
  
  那是专门用来画大脚怪的。
  
  大脚怪,是一种格外可爱的小动物。它的全身毛茸茸的,算上一对长耳朵,身体还没有毛笔高,却有一双砚台般的大脚。每年的五月初八,是画扇村专门画大脚怪的时节。村里最有名的闻家,当然也少不了参与。
  
  在小徽爸爸的笔下,大脚怪的颜色有好几种,洁白、粉色、鹅黄、鲜红……一群群一队队,都被画在了扇面上。
  
  眼看着纸扇画好了,墨迹却总是不干,小徽的心里别提多急了——好多人都从山上回来了呢。他撅起嘴巴,这边吹吹,那边吹吹。一颗小小的心,早就飞到村外的那座五色峰了。
  
  和往年不同,今年是小徽第一次独自上山。
  
  穿过村西的那片竹林,再爬过两道山梁,就是五色峰了。站在高高的峰顶向北望去,能看到远处连山国珍珠般散落的城镇。波光闪闪的曼源河像飘动的绸带,把珍珠一颗颗串起。
  
  现在,站在五色峰顶的平台上,小徽打开了那柄画着大脚怪的折扇。然后,他使足力气,把纸扇在空中猛地一扇。
  
  “呼呼”的风声里,千百只各色的大脚怪跑了出来,沿着山坡向远方奔去。它们那双大脚丫踩出的每一个足迹上,都盛开了各色的野花。
  
  它们跑过山路边,路边就盛开了野雏菊;它们跑过草甸,草甸上就盛开了龙胆花;它们跑过原野,桔梗和鸡蛋花开遍原野;它们跑过水塘,一朵朵粉的、白的、黄的荷花在那里怒放……
  
  像一颗石子敲开涟漪,一个春夏之交的芬芳世界,在画扇村的周围,向着整个世界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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