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变得柔软
2020-05-25 09:56:28    《儿童文学》
 
文/陈梦敏
 
  “嘁嚓、嘁嚓……”
 
  明亮的月光落在凌乱的雪地上,脚下的路一截黑,一截又特别地明亮、耀眼。
 
  春天就要来了,冰人们正在从四面八方赶往北风站台,这一支小分队也不例外。队长在急匆匆地催促:“快走!快走!”他的每一句话,都像硬梆梆的冰块一样坚硬,令人无法抗拒。
 
  冰孩子小盼因为年纪小,无论做什么,都会显得比别人慢一点儿。
 
  “如果走慢了会怎么样?”她嘀咕道。
 
  “你会变得柔软,可怕的柔软!”她前面的冰人小美说。
 
  “柔软?”小盼惊讶地问,“您是说,像小兔子那么柔软?”
 
  小盼摸过小兔子,不过,她记得,小兔子柔软的身体立刻变得非常僵硬,它成了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射回了山洞。
 
  “不,比那还柔软,可怕的柔软。”
 
  “那有多柔软,像蛋糕一样柔软?”小盼仍然充满了好奇。
 
  小盼见过柔软的蛋糕,那是一位先生不小心洒落在雪地上的。黄灿灿的蛋糕在雪地上显得特别好看。小盼好心地去帮他捡蛋糕,可那位先生比之前的兔子跑得还快!小盼愣了一小会儿,手里柔软的蛋糕变成了一个冰坨坨。
 
  “不,比那还柔软,可怕的柔软。”
 
  “那么,是像丝巾一样柔软吗?”
 
  小盼也见过丝巾。
 
  有一天,大风不知道打哪儿吹来了一块漂亮的丝巾,小盼弯腰捡起了它,她见过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把缤纷又热烈的色彩系在脖子上。
 
  可惜的是,小盼摸过的丝巾,也似被冻僵了一般,像一幅冷冰冰的玻璃画,根本没办法把它系在脖子上。
 
  但是小盼永远也忘不掉那种柔软,她的指尖触碰过,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那种柔软也滑向了她的心里,轻轻地飘落下来,不走了。
 
  “不,比那还柔软。”
 
  “快走!快走!说什么柔软!记住了,柔软对冰人来说,是一种可怕的灾难!”冰人队长回过身来,冷冰冰地说。只有到达了遥远的、有着严严实实的寒冷的北方,他们才会安全。
 
  可是,柔软这个词还覆在小盼的心里呢。
 
  柔软,柔软……可怕的柔软!小盼一面告诫自己,一面又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后来,晕乎乎的小盼没有跳上北去的列车。
 
  当她终于发现自己孤伶伶地站在站台上时,“柔软”变成了一把尖利的刀,让她有了剜心的痛。
 
  小盼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她被巨大的恐惧缠得密不透风,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茫然、慌乱、没头没脑。
 
  走着走着,小盼突然脚下一软。
 
  她发现自己坚硬的双腿变得柔软了,软得已经抽不出力气挪动半分。
 
  多么可怕的柔软!
 
  渐渐地,小盼柔软成了一摊水。
 
  “喂,你是冰孩子吧?我见过你。”
 
  “我也见过你。”
 
  “欢迎你来到绿色的王国。”
 
  绿色的植物们伸出手,纷纷把柔软的冰孩子抱进怀里。没错,小盼有了许多的分身,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痛,也许这是因为柔软而变得神奇。
 
  从根,到茎,再到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小盼游历着绿色的王国,最后,她来到了花朵之上。
 
  花儿香甜而柔软。
 
  真的,比丝巾还要柔软!小盼确信这一点。因为,只要触碰过那种柔软,你就永远也忘不掉了!
 
  冰孩子小盼,就在一朵又一朵花里,柔软而甜蜜地看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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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柔软很柔软的故事?冰孩子小盼化为了水,浇灌着绿色王国的植物,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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