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时想开学,开学后又想放假……
2020-05-14 08:45:18    《儿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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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3日天气:晴
 
  “快开学吧!”这果真是我写的吗?看着两个月前的日记,我恨不得捶自己两拳。
 
  放假时心急火燎地求开学,开学没两天又抓耳挠腮地盼放假。唉,人不就是这样的吗,折腾个没完没了……
 
  上周终于开学了,我发誓,那一刻的开心是真诚的。憋了三个月,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同学聊,还有好多好多难题要问老师,还有好多好多无处发泄的精力要用在操场上狂奔。
 
  开学第一天,我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兴奋的心情搞得浑身的血液都横冲直撞。收拾书包时感动得快哭了——三个多月没用过它了!公交卡,饭卡,水杯……以前去学校要带些什么,我都快忘干净了。
 
  走到校门口,发现一整排店铺几乎全部关了!门上贴着“招租”的广告,里面要么空空荡荡,要么一片狼藉。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愣在那里,难过极了。这家文具店的老板说话特别温柔;那家店的馅饼拯救过我无数个饥肠辘辘的黄昏;还有那家面馆,有一次我吃面的时候老板刚好切了半个冰西瓜,看我辣得呲牙咧嘴,还特意送了我一小块……可惜它们都没有熬过疫情,只有一家奶茶店勉强支撑了下来。
 
  进校门前要排队测量体温和消毒。走进分别已久的教室,隔着口罩也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窗台和讲台上的小盆花草都枯死了,黑板右下角还留着一月底布置的假期作业。从课桌抽屉里拽出绒线帽的一刻,我有些恍惚,初夏的灼热艳阳和厚实的冬日帽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继续翻抽屉,又收拾出一盒过期酸奶和半袋饼干。幸亏当初留下的不是水果,否则真的不敢想象……
 
  口罩遮了大半个脸,同学们穿的又是一模一样的校服,不仔细还真认不出谁是谁。课桌重新摆了一遍,大家坐得比较分散,一天测四次体温,中午错峰去食堂吃饭,走廊里多了一些洗手消毒的设备……总之,刚开学时,同学们还是感觉挺新鲜的。
 
  可是才不到两天,大家就都受不了了,罪魁祸首就是口罩。
 
  连续戴口罩几个小时,我觉得不仅大脑缺氧,连头发都开始缺氧了。呼吸不畅,头晕脑胀,胸闷气短,昏昏沉沉。别说埋头钻研难题了,连正常听课都有些吃力。捂了一层口罩,老师说的话听起来也是闷声闷气,坐在后排的同学几乎听不清。
 
  夏天来势汹汹,最近气温飙升,全天戴口罩上课还不能开空调(为了保持空气流动,门窗大开),口罩一会儿就湿了,我只好不停地摘下来擦嘴上的汗,同桌柚柚一手把口罩从下巴部位揪起来,一手往里面扇风。湿口罩糊在脸上太久,脸就会长痘、出疹子,可是口罩有限,不能换得太频繁。坐在教室里不动尚且如此,更别提爬楼梯和上体育课了,前阵子新闻说有体育课跑步时猝死的,想想就后怕。
 
  我每天都热切地盼望午餐时间,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吃饭时才能把口罩摘下来透口气。可惜进餐时间也有限制,我们必须抓紧吃完,别的年级还等着呢。好吧,那只能盼着回家了……
 
  今天课间操结束后,物喜找到我,说要带我去一个“能畅快呼吸的地方”。我不相信校园里能有这样的地方,因为教室、办公室、操场,甚至卫生间,哪儿哪儿都是人。
 
  没想到,他带我去的,是学校的大礼堂!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我惊呆了。
 
  “琴房的钢琴坏了,老师让我暂时用礼堂舞台上的钢琴来练。”他得意地笑笑,“做艺术生还是有一点福利的。”
 
  礼堂里空旷而安静,我们并肩在最后一排,没开灯。窗户很高,光线昏暗,我摘下口罩随手搁在扶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灰尘的味道。”
 
  他也摘了口罩,享受畅快的呼吸。
 
  正想让他去台上给我弹一首曲子,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他要留下练琴,让我自己回去。我摸黑抓起口罩,一边跑一边戴。
 
  回到教室,柚柚问:“你怎么又换口罩了?做操前不是刚换了一个?”
 
  “我没换啊。”
 
  “你刚才戴的是粉色的口罩,可现在是蓝色的。”
 
  什么?
 
  天哪!我戴的是物喜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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