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花仙
2020-02-17 08:55:59    《儿童文学》

  文/吴新星

  天阴,将雪未雪。这种天气,瑞瑞最喜欢待在外婆屋里了。

  外婆的屋子里笼了火熥。火熥里卧了炭,炭火上面覆有一层细灰,但它的热气却是掩不住的,透过火熥盖上镂空的花草纹,蓬蓬地散发了出来,令人如置三春。

  在这样暖融融的室内,瑞瑞和外婆一起闲坐、谈天。室内别无他人,唯有桌上一盆茉莉静静相陪。外婆独爱此花,喝茶,也必泡茉莉香片。透明的玻璃杯中,干枯的茉莉花吸了水,花瓣徐徐舒展、润泽,在水中别有一种细腻莹洁,如轻绡裁就,瑞瑞一看就看得痴了。清香浮瓯,有时候瑞瑞闻着闻着,也会错觉是盆栽茉莉花开放了。外婆说:“茉莉花香味特别,‘一卉能熏一室香’,瑞瑞被香味熏得迷瞪瞪了。”

  有一天,瑞瑞不经意间看见盆栽茉莉有了变化:枝头上鼓起了一个个淡绿色的幼圆。瑞瑞惊奇地叫了起来:“外婆,茉莉要开花了!”外婆有些将信将疑,过来一看,惊喜万分:“呀,真的!我只道你说梦话——这茉莉成了唐花了。”

  “什么是‘唐花’?”

  “腊月天寒,有的花匠便把花植于密室,又通过加温使其早开,这样培育出来的花就叫‘唐花’。”外婆说完又喃喃自语,“我们这茉莉也开得奇,难不成也是屋子里暖和的缘故?”

  瑞瑞凝思一回,对外婆说了她几天前做过的一个奇怪的梦。瑞瑞梦见一位仙女,那仙女美极了:一袭轻罗,环带飘飘,身段婀娜,体态轻盈,如一朵出岫白云;细看之,那仙女髻挽青云,眉约春山。瑞瑞问她是何人,她也不答,只把一支玉笛轻轻放在唇边,纤指按处,一串仙乐便飞如春絮……

  外婆听了微笑着说:“梦是心头想,定是你白天听了真娘的故事,晚上做梦就梦到了真娘。”是外婆讲的故事:茉莉的香味这么好闻,是因为有唐代美人真娘的魂魄附于花上。真娘从小聪慧、美丽,擅长歌舞,工于琴棋,精于书画。后来因为战乱,流落苏州,被诱骗到青楼。有个富家子弟看上了真娘,欲娶她为妻。真娘为保贞节,悬梁自尽。那富家子弟敬重真娘,把她厚葬于虎丘,并在墓边种了花树,人称“花冢”。这花就是茉莉花。

  瑞瑞听外婆如此一说,点点头。想了一回,故作一本正经地说:“外婆,这么说来,茉莉开花也不奇怪——是真娘的笛声催得茉莉开了花。”言讫,祖孙俩相拥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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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图/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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