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礼物,你怕了吗?
2019-09-27 09:09:01    《儿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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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26日           天气:多云
  
  我喜欢突如其来的停电,它让这一天显得有些特别。
  
  下午正上着课,教室里的灯忽然灭了,投影仪也罢了工。老师出去询问,回来说是临时停电,不碍事,继续上课。事实上还是挺碍事的,外面是阴天,天光稀疏黯淡,坐在没有灯的教室里,看书上的字都感到吃力。投影仪用不了,PPT放不成,老师只好拿粉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板书。
  
  节奏忽而慢了下来,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气氛透出微妙的兴奋,甚至有同学开玩笑说要不要点几根蜡烛,既古典又浪漫。我举双手赞同,并因为过于激动而转起了水笔,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笔直直地飞了出去,差点儿击中老师。
  
  停电是个大惊喜,不仅为单调的课堂增加新鲜感,还帮我们赢得了几小时的假期。学校通知晚自习取消,下午四点多就放学。这难道不是“天上掉馅儿饼”的校园版吗?如此珍贵的机会可不能浪费,我兴冲冲地收拾书包,盘算着等会儿是去书店还是去购物中心喝奶茶,或者哪儿都不去,直接回家瘫在沙发上。
  
  路过物喜他们班门口,正见物喜没精打采地出来,病怏怏的样子。
  
  “你离我远一点,”他咳了几声,正儿八经地对我说,“我嗓子痛,头痛,应该是风热感冒,你小心别被传染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家休息?”我问。
  
  “我也想啊,可是不行。秋季运动会快开始了,班主任让我们去操场练习走队形。他说停电也不耽误。”
  
  我只好一个人走了。
  
  风热感冒,我一边骑单车一边想,应该吃点什么?妈妈总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尽量食补。所以我咳嗽和嗓子疼的时候,她会蒸一个梨,在梨中间挖个小洞,里面放上川贝。昨天吃饭的时候,妈妈说她看到一篇文章,讲桑叶泡水喝有很多功效:疏散风热,清火明目、美容祛斑,还可以降血压、血糖和血脂。她想让爸爸买点来喝,可他毫无兴趣。
  
  想到这儿,我灵机一动:买点桑叶给物喜吧!疏散风热,清火明目,很适合他的症状。碰巧他快过生日了,我正愁不知送什么礼物。于是立刻刹车,调转方向往药店赶去。
  
  我经常这样,头脑一热就去做,不会考虑太多。事后想想,生日礼物送药,好像的确有点奇葩。
  
  以前和爸妈来过药店,但从没独自买过药。桑叶应该算中药吧?我向卖中药材的柜台走去。柜台后面,码着整整一面墙的抽屉,每个抽屉上写着两种药材名字,这么一大墙,少说也有一百个。排队的时候,我发现前面的阿姨和奶奶都是拿着中医开的方子抓药,每个方子上都有十几种药。
  
  轮到我了,我没有方子,只能空口说:“您好,我要一点桑叶。”
  
  抓药的大叔诧异地看看我:“只要桑叶吗?要几两?”
  
  “嗯……我也不知道……”
  
  他哭笑不得:“啊?”
  
  “那就一斤吧……多少钱一斤?”
  
  “40元一公斤。”
  
  那么一斤才20元,我想,好像有点便宜啊,作为礼物的话。于是我决定多买点:“我要一公斤。”
  
  “你确定?”抓药大叔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我点点头。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从墙上的抽屉里取桑叶来称,而是进了储物间的门。少顷,他走出来,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对!是麻袋!
  
  我惊得说不出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桑叶是干燥的,枯叶比纸还轻,一公斤桑叶的体积相当大。他大概动用了全部意志力,才忍住没问我买这么多桑叶到底拿来干嘛。
  
  麻袋立在地上,比我的腰还高。无法想象我是怎么把满满一麻袋桑叶弄回学校的,一路上吸引的目光让我有种做大牌明星的感觉。
  
  物喜见了我也惊呆了:“这……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
  
  “不会是炸药吧?”他接过麻袋,“不像啊,这么轻。”
  
  “是桑叶。”
  
  “啊?”他笑抽了,“你当我是蚕宝宝吗?”
  
  “你傻不傻,”我叫道,“这是泡水喝的!”
  
  “泡水喝?”
  
  “包治百病。”我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可是这也太多了……”他有点发愁似的地抱着麻袋,呆望几秒,忽然笑了,声音因咳嗽而哑哑的:
  
  “你干嘛买这么多,都够我喝一辈子了。”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拍在我头上。
  
  原来是核桃树硕大的落叶。它可能是听到心动之处,忍不住想要挤进秋天的故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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