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
2019-05-28 16:14:06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文/陈   曦
  
  “暮时薄雨晚风凉,螳破青壳鹏啼长,江南梦里故乡。”熟悉的歌声又在半梦半醒间隐隐传来,犹如燕尾蝶穿梭,入梦梦又醒,梦醒又入梦。
  
  宛儿想不起那年是如何去的阿婆家,只恍惚记得时值初夏,她蓄着半长的发,新奇地凝视着那倒垂在湖面的柳,刚插入水中的稻。薄衫的少年骑坐在水牛上,笛声悠扬。这个场景就如水墨般映刻在宛儿乌黑的眸底,多年未改容样。
  
  “喂,你一动不动,可是你的影子在动。”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胡说,人不动,影子才不会动。”宛儿回过头,少年的眸子在初夏的阳光下亮如星子。
  
  “谁说的,你看,水里你的影子是不是在动?”
  
  低下头,宛儿看到水田里自己的倒影在粼粼的波光中微微摇曳,微风拂过,撩动水中的鱼苗。
  
  就这样,少年带着腼腆的宛儿把家乡的山水走遍,踏青游赏,他是她童年的向导,牧笛声声,她哼唱着阿婆教授的歌谣。
  
  “芒种忙插秧,小儿捕螳螂,我们去捕刚出壳的螳螂可好?”少年期待地问着。
  
  “可裙子会脏。”宛儿把已经过颈的发拂到耳后。
  
  “我捉给你看嘛!”少年笑得爽朗,眉眼弯弯,像空中的初阳。
  
  寻寻觅觅,夕照换了晨光,他们并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小螳螂,却听到了伯劳鸟的鸣唱,清脆而悠长,在树林里回荡。
  
  最是青春年少,留不住好时光,怕昼太短,夜绵长。
  
  阿爸来接她的时候,宛儿的发又长了,青青禾苗已在风中舞蹈,影子悠悠荡荡。
  
  自行车快速地颠簸在丘陵上,宛儿拉着爸爸白衬衫的一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回头,恰看到少年飞奔而来,把一个青竹编的扁笼交到她的手上。少年气喘吁吁地挥着手,倒退着走,笑容依旧。手中,一只翠绿的螳螂蛰伏在扁笼里,“镰刀”长长。
  
  回到城里的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他们乘着威风凛凛的螳螂大将,飞跃在空中,清风扑面柳丝长。
  
  一别经年,未尝忘。
  
  宛儿在半梦半醒间,轻轻地唱:“胡不归,胡不归,莺衣湿不去,劝我持一觞,梦里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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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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