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明崖枝
2018-09-07 09:55:43    《中国少年文摘》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文:郭凯冰
图:童乐绘美术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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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吃过早饭,谷穗提个竹篮,布米拿根长长的树枝,来到了地皮谷。
  
  地皮谷是个山谷,两边是悬崖,纵深的谷底长满了各种灌木,虫蛇很多。山谷中间位置,有一块凸起的高地,上面清一色的茅草。雨后的茅草中,会冒出许多地皮菌,采来放汤菜里吃,能把人的舌头骗进肚里。
  
  昨天,奶奶告诉他们,“他们”要回来了,跟九斤十斤的爸爸妈妈一起回!今年“他们”打工的城市很热很热,要防暑,最热的十天放假,“他们”要趁着这些日子回家看看。
  
  “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布米和谷穗再馋地皮菌也不去山谷。如今“他们”要回来,当然要来采。
  
  布米和谷穗来地皮谷,不光是为了采地皮菌,还因为要采最好看的明崖枝。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最喜欢这种花,每天都会折几枝带回家,插到窗台上的粗瓷花瓶里。夜里,明崖枝散出的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布米和谷穗也总是睡得很踏实。
  
  布米负责爬到悬崖上采摘,谷穗在下面接着,很快就有了一大抱。
  
  “咱们把花瓣撒到草席上,她睡觉的时候,就睡在花瓣上,好不好?电视里就这样!”往回走的时候,谷穗这样提议。
  
  布米有点儿不以为然,觉得是小女孩子的把戏。不过他不想让谷穗扫兴,“嗯”一声后说:“花汁会弄脏衣服呢。”
  
  谷穗同意布米的话,想一想说:“那就用花把床围起来!”
  
  布米说了一声“好”。
  
2
  
  爸爸、妈妈——好久好久,他们都没喊过这几个字了。
  
  “他们”走后,谷穗和十斤一到傍晚就哭个不停,没办法,爷爷奶奶们让布米和九斤带他俩去山下。到了山脚下,四个人在公共汽车站牌边蹲好久好久,等天黑下来,抽抽搭搭往回走。谷穗看布米也哭,委屈地说:“哥哥,你别骂我,我一叫‘妈妈’这两个字,就想哭。”十斤抽抽噎噎地说:“我也是。想忍着不哭,心里一叫妈妈,就忍不住了。”
  
  就是那一天,他们四个约定,以后想爸爸妈妈的时候,说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不再用“爸爸”“妈妈”这称呼,只说“他们”“他”“她”。
  
  不过,在明崖枝开花的季节,窗台上的粗瓷花瓶里,每天总会插上一束漂亮的明崖枝。夜里布米睡不着,就扭头看着黑暗中这一束朦朦胧胧的白,看着看着,眼睛也蒙起来,就慢慢睡着了。
  
  等他们习惯说“他们”的时候,就不再每天傍晚都去山下了。
  
  谷穗和十斤不哭了,可又怎么能不想呢?他们就又盼呢盼呢,盼着过年。不是为了买新衣服,也不是为了吃好吃的,只为了过年他们能回来。
  
  前年和去年,布米爸爸妈妈都答应说回来过年,可盼呢盼呢,等到要过年了,又打电话说不能回了。前年是厂子里过年加班工资双份舍不得钱,去年是没买上车票。布米和谷穗盼星星盼月亮,最后盼来他们不回家的消息,怎么也不信,大年三十在山脚下等了一整天,一直到除夕夜的鞭炮响起来才哭着回家。
  
  不过,他们就要回来了!今天傍晚,他们和九斤、十斤,就能接到爸爸妈妈了!
  
  可九斤不让接。他说还是别太乖好,只要爸爸妈妈看他们不听话,就不会对他们好;不对他们好,爸爸妈妈走了以后,他们就不会太想太难过。
  
  九斤这么说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对,虽然不情愿,到底听从九斤,到山上待着,想等到天黑下来再回家。可看到山下的身影,谁能忍得住呢?
  
  “爸爸——妈妈——”布米和九斤的喊声,也跟着谷穗和十斤的喊声在山间回荡起来。
  
3
  
  从接到爸爸妈妈,谷穗就腻在他们身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晚饭有妈妈最喜欢的地皮菌,爸爸最喜欢的鲫鱼汤。
  
  奶奶说,地皮菌是布米特意采的。布米不想奶奶这么说,刚要张嘴说“如今到处都有地皮菌”,却感到爸爸的手放到了他头顶,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妈妈呢,干脆把他紧紧揽了一下,布米想说的话就再也不说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