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星星的夜晚
2018-08-06 08:58:36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文/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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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下星星的夜晚。
  
  小老鼠草草坐在小泥屋的窗前,看着星星划过深蓝色的夜空,落在草地上。草叶上撞出一朵一朵碎光,顺着泥屋的窗子,像牛奶冰激凌一样流进来了。
  
  星星香甜的光芒装满整间小屋。
  
  可草草却没拿出碗,反而发起愁来了。
  
  整整一天,草草也没看见牛蛙奇奇。奇奇不是在森林里迷路了吧?下星星的夜晚,天上的星星都赶着下到草原,可没有东西给黑漆漆的森林照明了。
  
  草草好像听到了哭声。又长又凄凉的哭声,顺着森林的风就飞过来了。
  
  草地上,夏天的空气把星星融化成一条炼乳小河。草草忍不住舔了一口,马上愧疚地摇摇头。
  
  草草选了最大一颗星星背到背上。
  
  星星比草草还高。草草弯着身子,合紧双手,才把星星托到背上。脚下的路被星星照得像白天一样。草草高兴地迈着步子,往森林走。
  
  有了星星,奇奇就不害怕了。奇奇还可以吃到星星冰激凌。
  
  星星太重了。草草走起路来一摆一摇。
  
  星星太冷了。草草的背不一会儿就没知觉了。
  
  冰冷的星星又被草草的体温融化了。“啪嗒、啪嗒”,融化了的星星炼乳落到森林的小路上。
  
  要是还没找到奇奇,星星就融化了,怎么办呀?森林的路看不见了,怎么办呀?
  
  草草把星星举到头顶。白色的炼乳从草草的脸颊滑落。草草颤微微地举着手,把星星举得更高。
  
  “喂。”
  
  寂静的森林,连晚睡的猫头鹰小姐也没有。草草四处张望。
  
  “用大荷叶裹住我吧。”
  
  草草抬起头。是乳白色的星星,正发出微微的银光。
  
  大荷叶隔住了草草手心的热气,也隔住了星星的寒气。可融化掉一部分的星星只有毛线球那么大了。
  
  “原来星星会说话啊。”草草歪着脑袋看星星。
  
  星星发出一声嘟囔。
  
  “我还从没有听见过星星说话呢,”草草说,“我见过柠檬味、青草味、泥土味的星星,可就是没见过会说话的星星。”
  
  “呼——”星星吐了一口气。“其实,”星星笑了,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大家都可以说话的,是因为要降落了,才不想说话。”
  
  “可真是段安静的旅程啊。”星星哼起歌。
  
  树林深处都照亮了。
  
  “怎样的旅程?”草草问。
  
  星星思索了一会儿。“黑漆漆、冷冰冰的旅程。”
  
  “黑漆漆的?”
  
  “嗯。大家都在往黑暗里降落。穿过云层的时候,可真冷啊。水滴一样的炼乳,不知从哪里飘来,落到了我脸上。”
  
  “是什么味道的?”草草忍不住问。
  
  星星的光芒一顿,笑了。“像冰一样的味道!”
  
  草草着急地四处寻找。树叶后有蝉鸣,草叶下有蟋蟀,可就是没有奇奇的声音。
  
  星星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融化。
  
  星星闪闪光芒,“森林可真香啊!热闹的味道可真香啊!”
  
  草草抬起头,漆黑的树叶间是黑漆漆的天空。
  
  夜晚的空气已经变薄变冷。星星亮着的光像将被风吹灭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这里也没有吗?”星星轻声问。
  
  “奇奇穿着什么样的外套呀?喜欢听收音机吗?”星星笑了。
  
  一滴乳白色的炼乳滴到小路上。星星的笑突然停止。
  
  “我会憋住气的。我憋气很厉害的。憋气我就不会融化了。”星星声音悠长。
  
  连蝉鸣也没有了。
  
  草草害怕地搂紧了星星。
  
  沉默许久的星星忽然闪烁起来:“拐个弯儿吧。”
  
  “说不定它是想捉个迷藏,穿过白云的时候我就这样做的。”星星笑了。
  
  可是,榕树背后也没有奇奇的身影。
  
  草草泄气地埋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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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可真机灵。”星星笑着说,“可我是捉迷藏的老手。我躲过了275颗星星!”星星光芒闪闪,“我们是无敌的搜查队!”
  
  可是,榕树后没有,松树后没有,槐树后也没有。
  
  森林寂静得连风也停住了。
  
  草草鼻子发酸,脚也跟着发软了。
  
  “太机灵了!”只有星星在咯咯地笑,“我们只要再找找凤凰树、栀子树、大荷叶、藿香叶。太好了,只剩下四个了。”
  
  炼乳“吧嗒吧嗒”沿着荷叶边滚落到泥土上,散发出甜甜的味道。星星唱起歌。草草的心随着歌声安静下来。
  
  草草又有了力气。草草抱着星星找过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朵。炼乳随着歌声,飘洒在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瓣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森林尽头。当走到最后一朵玫瑰花那儿的时候——
  
  呀,玫瑰的花瓣下,奇奇蜷着腿,脸上挂着泪珠,睡着了。
  
  草草背上奇奇。
  
  “睡着了可真好。”星星轻轻地说。
  
  深夜的森林寂静得只有草草的脚步声了。回去的路不像来时那么长。路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挂上了炼乳的柔光。
  
  快到森林入口了。“我也困了。”星星在草草的手心里呢喃,“把我放到草地上吧。”星星轻轻地哼起未唱完的歌。
  
  走到森林的入口就可以看见草原。草原上,缓缓流淌的炼乳汇成了一条静静的河。
  
  星星已经不唱歌了。它闭上了眼睛。
  
  草草捧着星星站了一会儿,把它轻轻放回草地上。
  
  草叶尖上挂着的星星,摇晃着暗淡的光芒。
  
  夏天的夜里,下星星的夜里,过了午夜,天空就格外黑,森林就格外黑,草原就格外的黑,黑得像墨水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亮亮的味道。
  
  “能再多走两步……多说两句话就好了……”草草说。
  
  寂静的草原上,歌声远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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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划过夜空,掉落在草地上。在下星星的夜晚,就会发生奇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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