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与追悔:再读《小王子》
2018-07-24 10:32:24    《中国中学生报》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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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子》是我最喜欢的书之 一。每一次读,都会生出不同的感 受。最近一次读的时候,我终于感 觉自己似乎读懂了,至少读出了以 前没有意识到的深意,很想分享 给每一位爱这本书的读者。
  
  起初喜欢《小王子》是因为 圣埃克苏佩里的文字清澈、纯净, 完全不像一个历经烦冗世事的成 年人所能写下的文字。这与圣埃 克苏佩里的职业有关吗?他总在 天空中飞行,也许就能远离了尘世 的喧嚣与纷扰。当飞升至空中,道 路、农田、城市、河流都变得渺小 起来,人性中的矫饰、虚伪便暴露 无遗,追逐的那些名利也变得可 笑、可怜。圣埃克苏佩里或许对此 有批判,有嘲弄,但这次读来却总 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厌倦。
  
  在书中,小王子说自己“孤 独地活着,没有一个真正谈得来 的人”。小王子去了很多星球,但 他都像一个行走在成人世界的 儿童,一点点洞穿成人世界的虚 妄——“人们背负着知识的重担 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人们一点 想象力都没有。他们只是重复别 人对他们说的话”。“说话像那些 大人”也就成了郑重的批评,但他 却无力改变其他人面对世界的态 度,甚至自己都被迫深陷其中。 因此,无奈与悲凉蔓延在起初的 旅行当中。好在小王子的旅程并非都是黯淡与失望,还有唯一可 以成为小王子朋友的人——那个 执着于创造出意义并对此负责的 “点灯人”。虽然点灯人的生活在 许多人那里都显得荒诞甚至无聊 透顶,但只有在点灯人那里,小王 子才感受到真诚:大人们的世界终 于有一个人创造出了自己的意义, 并坚定地守护着这些意义。
  
  坚定地守护着这些意义。 小王子和玫瑰的情感纠葛 一直是众说纷纭的焦点。当落笔 到与玫瑰有关的场景时,圣埃克 苏佩里的文字显现出了灿烂的光 彩,与玫瑰的互相“驯养”和“争 吵”成了最动人心弦的场景。最 初,我以为小王子通过与智者狐 狸的相处,明白了那朵玫瑰花对 他而言的“独一无二”,明白了这 朵骄傲的玫瑰的心口不一,明白了 爱的意义。但这次读来,却始终感 觉到一种追悔之意。
  
  小王子也说起自己“我当时什 么也不懂”,“可惜当时我太年轻, 还不懂怎么去爱她”。当写下“正 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 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时,他终 于明白了驯养的意 义。但终究为时已 晚,小王子最终失 去了那个让他曾经 深爱的、并因他的 深爱而独一无二的 玫瑰。
  
  在厌倦 与追悔之外, 不得不提从 开头到结尾 都蔓延着的 孤独。书中的 小王子长着 儿童般的身 体 ,却 似 乎
  
  在叙说“自己年轻的时候”的故 事。小王子分明就是作者自己。 他 渴望 真正的交流,却无人相 伴,唯有回归一个想象的儿童世 界,他才觉得被理解,不与成人 世界相容的那些想法才具有了 正当性。正是因为这样,圣埃克 苏佩里在一个个小故事中爆发 出了寻常成人没有的想象力与 创造力,将自己对成人世界的厌 倦、对未 珍 惜之人的追悔 酿 入 每一个字当中。
  
  厌倦,说到底能够让人自省 生活的意义,过上一种自由纯真 的生活。追悔,终究也是希望看到 这些故事的人能不再重蹈覆辙, 懂得爱一个人,并非只靠一时情感 的激荡,而是需要长久的责任与 智慧。也许每一个人,都可以借由 《小王子》中的厌倦与追悔审视我 们的生活,勇于担当生活赐予我们 的喜悦和悲伤、虚妄与真诚,同时 也向那个不落俗套、 天真烂 漫的“小王 子”投以温 柔而敬 重的目光。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 学院博士后 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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