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她和他
2018-05-22 10:03:50    《中国中学生报》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代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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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出神,想起“他”和“她”的往事。
 
  一
 
  照片上是年轻的妈妈抱着胖嘟嘟小男孩站在花丛边,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几分。小男孩笑得明媚,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露出还未长牙的牙床。对着镜头,年轻妈妈的余光从未离开怀里的男孩,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那时,他两岁,而她27岁。他生日那天,她专门买来照相机,在熊猫环岛的花丛间拍照。
 
  二
 
  凌晨两三点钟,正是最黑暗的时刻,他无意识的咳嗽惊醒了熟睡的她。她翻身起来,一摸他的额头,被触手的滚烫吓一跳,连忙穿衣下床,背着他往医院赶,偶尔扫过他通红脸颊的目光里全是焦虑。
 
  等到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量体温时,天空渐渐泛白。一阵冷风掀起走廊尽头的帘子,呼呼地灌进来。她被吹得一激灵,抱紧他坐在自己腿上,头靠着她的肩膀。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出门时竟忘了拿外套。她怜爱又担心地看着被裹在围巾、帽子、手套、羽绒服里的他,又用手背摸摸他的脸,眉头皱得很紧。
 
  看诊,收费,取药,挂点滴,一番折腾后,他脸颊的潮红渐渐消退,她眼里的紧张终于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喷嚏和无法掩饰的疲惫。
 
  那时,他5岁,她30岁。当他第二天病好后去幼儿园时,她在同一家医院里打着吊瓶,通红着眼。
 
  三
 
  “妈,妈,你看成绩了吗?”时针指向5,门被推开的同时,他焦急的声音传进来,“我这次比赛到底第几啊?”
 
  她转身望着他因为紧张而瞪大的眼,略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边大叫着“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又没考好?!”一边冲到她的旁边,却忽略了她眼底的狡黠与无法掩饰的喜悦。
 
  在他看到电脑屏幕上,成绩单里赫然写着“一等奖,第一名”后,些许不满地回头望进她的眼,却当看清她目光里的温柔与宠溺时把“你又骗我”咽进了肚子,而是改为扑上去抱住她,高兴地嚷着:“我得了第一,哈哈,是第一啊!”她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眯起的眼角旁,有浅浅的鱼尾纹彰显着她的欣喜。
 
  那时,他12岁,而她37岁。他在全国乐器比赛中夺冠,她的小把戏让他的心情跌宕起伏。
 
  四
 
  直到他成家立业,已是丈夫和爸爸,还是隔三差五地回到她身边,耐心地听她唠叨着“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不要发脾气”。末了,他回一句“妈,知道了,你也坐下一块儿吃”,她便像从前那样轻眯起眼,笑得灿烂。
 
  现在,她已年过六旬,回家乡养老。他常常回忆起过往的点滴生活,看从前的岁月滑过指尖。他的表情和眼神很丰富,而她,常常是笑容明媚,眼角的余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柔和又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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