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雪夜的故事
2018-02-27 11:32:37    《中国中学生报》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 湖南常德市芷兰实验学校高(183)班 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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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有一段温柔得不分天地的日子。
  那夜很大的雪,我们没有藏在电影院里,而是暴露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整个城市逐渐被纯洁装扮,褪去了白昼的纷繁,四周一片静谧,行人很少,让我感觉世界完全是我们的,我的心也在刹那间如雪花般轻柔。
  在那间小小的咖啡屋里,萨克斯吹出的风柔柔地飘来,他在我耳旁呢喃:“两颗心相互寻觅,为了醉……”凝望着他,我的心在叹息:“我等了你很久很久……”突然间,我有一种想倾诉的冲动,我相信他是一个好听众。生平第一次对一位男生谈起母亲,谈到她多年经历的辛酸以及没有知己的失意时,我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脆弱,让泪水奔泻个痛快。他轻轻地擦干我的泪滴,郑重而怜惜地说:“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让我们共同拥有未来的幸福……”我仿佛起誓般地说:“除了母亲,最牵挂我的人就是你!”那刻,他什么也没说,但我分明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潮湿。
  他是个出色的男孩,发表了许多作品,报刊上经常有他的名字出现。我却很自卑,特别是面对他的成功,我仿佛是一只害怕受伤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来避免伤害。这样,我变得刻薄了。
  一次,他收到我的信后说:“你的文笔很不错,可以写东西,千万不要浪费你的灵气。”我不解他语中的深意,冷冷地说:“我没有那份天赋!”其实,我儿时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朗读,现在更希望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可我掩下了心中的点点星火,为了这可怜的自尊。他扳过我的肩膀, 真诚地说:“我觉得,爱,应该有具体的内容,我想我们应该共同做点什么,这样一来,我们的爱会因此而变得不平凡。”我被他的话触动,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幼稚。
  在他的一再鼓励下,我开始了写作。每当一篇文章完成后,他都不厌其烦地帮我修改润色。他是一位严格的老师,挑起毛病一丝不苟,我很怕这时的他。
  我总想一次成功,可他总把我的稿子改得面目全非,没办法,我只好一次又一次改写,直到他点头为止。
  一天早上, 我接到他的电话:“ 知道吗?
  你的文章发表了!”恰好这时我也收到了登有我文章的杂志,听着他兴奋的声音,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说:“我又仔细地读了好几遍, 文字确实很美。”我觉得眼眶有点潮湿,原来,我是那么在乎他的每一句话。
  那些日子,我自以为是幸福的,我多么希望能和他共同拥有每一个清晨和黄昏啊!然而,我只顾陶醉,却不知道感情必须接受琐碎生活的洗礼。相处的时间长了,我们都很真实地把自己和盘托出给对方,包括缺点。这时才发现,我们太相似,都很好强,都太尖锐,经常为不足挂齿的事伤及对方,我们谁也不让谁,都把所谓的尊严放在了第一位。
  每次争执和怄气过后,我们虽然都和好了。可是,我们都清楚地感到有一道阴影横亘在我们中间,任凭怎样努力也挥之不去。我们尽量去适应对方,可是,我们都感觉很累。于是,我们不再见面,想让彼此冷静下来。
  终于,在他生日那天,他对我发出了邀请。我决定去他那儿,去接受即将来临的一切。
  他开门时,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这段日子他过得也不轻松。
  他给我一杯香槟,我没有拒绝。当我仰头吞下那杯酒后,再也无法装扮潇洒,我说了许多以前就想说的话。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在我的耳旁吟诵他的诗句:“在离别的日子里,数不清多少起落的愁绪……”我们不再忌讳谈论所有的争执以及争执后对方所受的伤害,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畅快。
  我很诚恳地说:“我们有很多地方错了……”话还未说完,他就阻止我,“你没有错,因为你就是你。”他诚挚地向我谈起他自己,他说到自己的每一面,那么清晰地剖析自己,仿佛在说别人。
  这时,我知道,我们分手的日子到了。临别时,他依然送我到车站,我们那天的凝视似乎都在说:“让我们在梦中去圆另外一个梦吧!”那夜,我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哭。
  除了感情,我们并不适合对方,我们之间缺少可以迂回的空间,所以我们迟早会因为伤痛而失去爱的能力。
  那段感情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我仍常在一个雪夜重新拾起另一个雪夜的故事,我仍会在许多细节中忆起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虽然事过多年,那个醉人的雪夜,却永远无法从我的生命中淡去,它也是我记忆中不舍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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