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蒙上你的眼睛
2018-02-07 09:14:06    《中国少年文摘》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文:木糖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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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0年,明媚的阳光璀璨地铺满了整个夏天。靠在大树下闭目养神的林小北,感受着阳光照得眼皮粉粉亮亮,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开心。爸爸说,如果最后这片作为地球自然保护区的森林也全枯死的话,那么,他们就得搬离这片土地,甚至,也会人类已经把地球破坏得伤痕累累,它就像千疮百孔的抹布,破得再难以承受人类的居住了。
  林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想,我喜欢读书的时候,有蛐蛐蹦过我的脚面;我喜欢抬头间,看见小松鼠们忙碌地运松子;我喜欢咳嗽一声,野兔子惊慌失措地四散乱跑……唉,难道,我们真的再也不能住在蔚蓝的地球上,和喜欢的动植物们在一起了吗?想起火星上那些冷冰冰的人工制造的场景,虽然光怪陆离,但是它们没有一丝生气,一切都是那么疏离和陌生。一滴泪从林小北的脸上轻轻地滑落。
  忽然,谁蒙住了她的眼睛,凉凉的、硬邦邦的手,他是谁呢?
  “嘿,找到你啦!猜猜我是谁?”一个金属质感的电子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一丝兴奋。
  “哈,是大狗熊。”林小北胡乱说了一句。心里却想,哼,谁知道你是谁啊?
  “啊呀,你可真聪明,猜对了!”对方出乎意料地回答,并且呼地松开了手。
  林小北扑哧笑出了声,什么大狗熊,眼前明明是个机器人,而且这个机器人还是最最原始的泥陶机器人。
  林小北注意到了这个机器人胸口的标签,原来是一款陪伴儿童玩的机器人。怪不得,身体做成仿古的泥陶人模样,胖头胖脑,还有圆桶似的大肚子。林小北小时候的陪玩机器人已经是仿真人型的了。那种仿真机器人皮肤软软的,带着温暖的体温。除了没有跳动的心脏、会思考的大脑,几乎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这款泥陶机器人应该是爸爸小时候玩的那种吧?它古老得掉渣。问它什么也只会像应声虫子似的答应着,问什么都回答 :“你真聪明呢。”
  林小北发现,泥陶机器人的身体上很多地方凹瘪进去了,左腿也断了一半,浑身脏兮兮的,没有半点儿光泽。它应该是被主人遗弃很久了,自己乱走,才来到林小北家所在的这片森林保护区吧。
  林小北轻轻地拍拍机器人的大头,感觉自己和它一样可怜。一个是没有了家,另外一个即将永久失去深深爱着的地球乐园。
 
  林小北将机器人带回了家,对它进行新主人认证,并且将它的系统升了级。虽然机器人外观还是傻傻的老样子,至少芯片智能了不少。现在,它能听懂很多林小北的话,尽管反应慢,但是,好在不会动不动就说:“你真聪明,你太棒啦!”
  “你叫擎天柱吧。你知道擎天柱是什么意思吗?”林小北笑眯眯地若有所思,她拍了拍机器人的泥脑袋。
  擎天柱傻呆呆地思考了半天,忽然明白似的说:“你一定是根据我的样子取的吧?我像一根支撑天的柱子!”
  林小北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你冒傻气了哦。你哪像擎天的柱子啊?你像一颗擎天球哦!”她找到一个很古老的玩具变形金刚,告诉机器人说它就是擎天柱,是变形汽车人的指挥官,它勇敢正义,能拯救宇宙,是个超级大英雄!
  “我想,我们是一样的……”机器人瓮声瓮气地说。它的回答让林小北一愣。好半天机器人忽然哈哈笑起来,然后学着林小北的样子,拍拍她的头:“你冒傻气了哦!因为我们都叫‘擎天柱’嘛。”
 
  清早,一觉醒来,保护区里又有十多棵树木莫名其妙地枯死了。林小北提着水桶,站在枝叶枯败的死树前,不禁大哭起来。爸爸说,现在地球的土壤和水里充满了有毒物质,根本不再适合生物生存了。就连人类必须呼吸的空气,PM2.5指数也“爆表”了,空气质量持续严重污染。
  爸爸和其他人已经将各种动植物标本带往火星,罩在巨大的玻璃罩里,希望地球曾经的生物能在火星上生存下去。可是,林小北常常想,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都是在地球上长大的啊!我们怎么能习惯罩子里的生活呢?
  “嘿,找到你啦,猜猜我是谁?”林小北的眼睛被谁蒙住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傻呆呆的擎天柱了,只有它还有心情玩躲猫猫的游戏。林小北用力地抓下它的手,扭过身去,气嘟嘟地给枯树浇水,她多么希望这些树木能够忽然一下子活过来,发出希望的新芽啊。
  “咦,林小北,你好像心情不好?”擎天柱歪着头,看着林小北一桶一桶地给枯树们浇水。
  “它们都已经枯死了,你不要再浪费水资源了!”擎天柱严肃地说。
  “你知道什么?”林小北忽然悲从中来,“你知道吗?如果这些树都枯死了,就证明地球再也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咱们所有的人都只能移民火星,再也回不来啦!到时候你根本找不到这么美丽的地方奔跑,可以听到风声,可以闻到花香。我们只能生活在玻璃罩子里!你懂吗?就像没有自由的小白鼠一样……”林小北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有太多的不舍,擎天柱一个机器人怎么能懂呢?或许这就是人类和机器人的根本区别吧。
  “是这样啊!那么,我也感到非常难过呢。呜呜呜呜……”擎天柱学着林小北的声音哭起来,边哭还边从手指缝里偷偷地看她。它的滑稽样子,反而逗得林小北破涕为笑了。
 
  浇水、施肥、修剪、测试土壤元素……自此以后,林小北忙着救活仅存的树木,擎天柱会在旁边帮忙拎水桶、铲土、拖走枯树枝、扛测试仪……有的时候,当林小北静下来靠着树读书、听音乐时,擎天柱会自言自语地问:“嘿,猜猜我是谁?”然后就围绕着大树玩得不亦乐乎。林小北问它,它说它在和小动物们玩捉迷藏。
  无论林小北多么努力,最后一棵树还是枯死了!她和擎天柱背靠背坐在空地上一起发呆。
  “擎天柱,我们也要走了,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没有了绿色,就没有了希望。”林小北环顾着空荡荡的四野,双眼无神地说,“明天,咱们就坐宇宙飞船去往火星了……”
  “哦。”擎天柱仍旧傻呆呆的。好半天,它仰头问了一句:“绿色就是希望吗?我不太懂……”
  林小北点了点头。她用力地抱紧擎天柱,把头埋进它带着泥土味儿的怀里,哭了起来。擎天柱迟疑了一下,懂事似的伸手擦了擦林小北的眼泪,说:“我听到了你的心哭泣的声音,真的很难过!”
  由于擎天柱属于机器人,不属于重要生命物种运输,所以不能和林小北一起走,它只能待在原地,等待下一班运输人类所属用品的宇宙飞船。
  “擎天柱,你要乖哦!我等着和你一起在火星会合。”临走时,林小北舍不得地拍了拍擎天柱的脑袋。
 
  过了两个星期,放心不下的林小北跟随爸爸从火星返回地球,她要亲自接擎天柱走。
  “咦,快看!地球不是不适宜植物生存了吗?那里怎么有绿色植物呢?”着陆的驾驶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指着前方大声地问。
  大家好奇地奔跑过去。忽然,林小北放声大哭起来,那是机器人擎天柱啊!只见它浑身长满碧绿的叶子,迎风舒展着自然的枝丫,生机勃勃地朝着太阳。可是任凭林小北怎么呼唤,擎天柱再也不会回答了。
  有人在附近的枯树枝上找到一个悬挂着的记忆存储盘,上面写着留给林小北,里面是一段擎天柱的视频:“嗨,林小北,你找到我了吗?猜猜我是谁?我是擎天柱哦!我不能拯救宇宙,我不是超级英雄,但是我想让你开心。你说过绿色就是希望,我想了很久很久。哈,我的身体是陶土的,能长出很多很多的希望来!”
  林小北抽泣着走到擎天柱的背后,用手悄悄地蒙上它的眼睛。她的眼泪流下来,这时候,所有的叶子忽然欢快地跳起舞来。
 
摘自《山海经》(2017.9)
蓝叨叨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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