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男孩的狮子
2018-01-10 10:18:01    《儿童文学》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文  / 廖小琴

 

    牧羊男孩的狮子有一位努达族的男孩,帮着有钱人家牧羊。

    他生活的地方,水草肥美。他牧放的羊,温顺老实。所以,他每天只需将羊赶到山坡,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睡觉、望天或者胡思乱想。

    一天,他瞧着天上的云,看它们变成海盗、叼烟斗的老头、唱歌的女孩、奔跑的驴群,或者就那么飘来飘去。

    “它们可真无聊。”他对爬上衣襟的一只黑头蚂蚁说。

    “是啊,是啊。”蚂蚁摇摇触须,应付道。

    男孩瞧够了云,又望着山脚下的树。

    风一来,树们就轻轻弯下腰,谄媚地说着恭维的话;风一走,树们就挺直腰,一副凛然的样子。

    “它们可真虚伪。”那只蚂蚁已爬远,他只好对一只飞来的蜣螂抱怨。

    “是啊,是啊。”蜣螂敛住翅,敷衍着,落向一堆牛粪。

     男孩还想说道一下周围的灌木、草、野花,但大家都忙着讨生活,没谁愿意和他废话。

    他无聊极了。

    我得找到事情做,否则迟早得疯掉。他想。

    “我听说,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许多东西,你为什么不试着瞧瞧那里。”一位年迈的牧羊人知道他的想法后,对他说。

    男孩对老人的话不以为然,直到他看腻附近的一切,才又想起这句话。

    准备瞧自己之前,他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

    天哪,不得了啦,他刚一敞开自己瘦巴巴的胸膛,就看见一只猎狗汪汪叫着,蹿了出来。然后,又蹿出一只老虎、一只狮子、一只雄鹰、紧跟着还有一条鲟鱼、几个蘑菇、一丛野菊……他对蘑菇、野菊的兴趣不大,他对猎狗、老虎和雄鹰当然有兴趣。

    不过,他最喜欢的是那只狮子。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也瞧出它拥有森林般厚实的皮毛,大海一样深沉的眼神,高空般威严的头颅。

    “我真喜欢它。”他忘掉了自己正在牧羊,撒开脚丫就朝那只跑掉的狮子追去。

    狮子的胯下像是驾驭着风,呼呼呼地跑过原野,穿过丛山,奔过激流。一开始,男孩还追得吃力,慢慢地,他就像长了翅膀,也呼呼呼地跑过原野,穿过丛山,奔过激流。

    眼见着都能听见狮子的呼吸,听到它的毛发将空气拨动,可它跑得更快了,没有办法,男孩也只好加快速度。

    狮子在前面跑啊跑,男孩在后面追啊追。

    狮子总在他快要追上时,又溜掉。他跑得快,狮子也跑快;他慢下来,狮子也慢下来。

    那真是一只顽皮的大狮子。

    一位在洛亚河边洗衣服的妇人看见了那头狮子,也瞧见了男孩。

    “你在干什么?”她问。

    “正如你所见,追狮子嘛。”男孩回答。

    “它是你的吗?”

    男孩想,它是从我的胸口跑出来的,当然是我的,所以,他点点头。

    “既然是你的,那又何必追,只要你停下,它也会停下。”老妇人说完,继续洗她的衣服。

    男孩也的确累了,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狮子回头看到他停下,迟疑着也慢慢停下。后来,它甚至朝他走来。

    男孩带着狮子,去向有钱人家辞行。

    “你准备做什么呢?”有钱人看着瘦弱的男孩,又望了望那头庞大的狮子。

    “我还不知道,但也许狮子会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那好吧,祝福你们!但愿我不会听到你被它吃掉的消息。”有钱人慷慨地结了一半工钱给牧羊男孩。

    男孩和他的狮子出发了。

    他想当一名海员,但船长拒绝了他。

    “除非你能将狮子留在陆地上。”船长说。

    “不,那可不行。”男孩说完,掉头走了。

    他又去码头,想找点儿卖气力的活儿。

    “不,不行,除非你能让那只狮子离开。”工头说。

    男孩可不想这样干。

    他又试图做鞋匠的学徒、面包师的小工、花匠的助手,但都被拒绝了。

    “也许,我应该去找点儿特别的事做。”男孩自言自语。

    有人建议他去王宫碰碰运气。

    国王坐在高高的王椅上,说:“你可以将那只狮子卖给我。”然后,他命人拿出一堆黄金。

    男孩心动了,他安慰自己,也许将狮子留给国王,比跟着自己更好。

    他告别狮子,带走了黄金。

    他购买了昂贵的衣帽,修筑了豪宅,雇用了漂亮的男仆,进出都是豪车骏马。男孩不再是瘦骨嶙峋的牧羊小子,也不再是不起眼的流浪儿,他成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和许多俗套的故事一样,我们的主人公也一点儿都不开心。

    他想念那只狮子。

    他希望能从胸口再蹿出一只,可惜那里只有野猪、酱条、花生之类无聊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段光鲜又无聊的日子后,男孩决定去王宫讨回狮子。

    他变卖曾经拥有的一切,身着褛衣,去了那儿。

    见到他,国王喜出望外,说:“我正派人四处寻你呢。”

    原来狮子生病了。

    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国王豪华的寝宫中,周围摆满山珍海味。

    男孩大哭起来。

    “哭有什么用呢?”这时,狮子说话了。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恢复昔日的神勇?”男孩问。

    “也许,我该重新回到你心里。”狮子说完,慢吞吞站起,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男孩又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不过,这次他倒不感到孤单,也不觉无聊。

    然后,他去做了水手,成为过猎人,和鳄鱼博斗过,遭遇过鲨鱼,猎杀过猛禽,生擒过野狼。他做了所有那些他躺在山坡上想要做的事。

    这一年,外敌入侵,年迈的国王派出的军队连吃败仗。眼见着就要亡国时,他突然想起那位曾卖给他狮子的男孩。

    他将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召唤到宫殿,问他是否愿意出征。

    年轻人说:“我得瞧瞧,如果那只狮子已经恢复,这事就有希望。”

    国王也想瞧瞧那只狮子,但狮子并不愿意出来。

    “好吧,尽管如此,我也愿意为我的国家效劳。”年轻人说。

    他穿戴上铠甲,骑着骏马,手持利剑,带领最后的军队,上了战场。

    敌军是他们的数倍,他的手下都难免心生怯意,只有他勇往直前,而在与对方将领对峙时,那只狮子居然从他的胸口蹿跃而出。

    阳光下,它金黄灿烂,披覆着森林般的毛发,眼睛比大海更深沉,高昂的头颅比群山更巍峨,无论是敌军还是他的手下,都被狮子威严和勇猛的气势所威慑,无法动弹。

    几月后,双方停战,签下合约。

    国王非常感激年轻人,但临终前,还是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而那位年轻人呢,他则带着狮子,去了许多想去的地方。后来,年迈的时候,他回到故乡,重新成为了一位牧羊人。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时,那只狮子就坐在他的旁边。

    他是唯一一个拥有狮子的牧羊人。现在,努达族人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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