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2018-01-04 08:54:02    《中国中学生报》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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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上午,少年蹑手蹑脚地走出阅览室,直至走出图书馆。
  图书馆外,是一条步行街。天其实并不热,少年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
  从阅览室门口到步行街的每一步,少年都小心翼翼,脸上带着惊慌。灿烂的阳光下,少年从远处望向图书馆,确定已经安全,才如释重负地大喘一口气。少年轻轻拉起上衣,一本崭新的杂志到了手上。那上面的每一篇文章,少年都喜欢。少年想带回家去看,犹豫再三,终于选择铤而走险。
  这一晚,少年躺在床上,将这本杂志好好地看了一遍,连中缝都没放过。
  又一天,少年再度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左顾右盼地,又上了二楼的报刊阅览室。
  走进去时,少年的心忐忑不安,那个坐在服务台前的中年女人,似乎朝少年的方向凌厉地望了一眼,就那一眼,少年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蹦出来了。
  还好,中年女人没有再看少年,少年放松了些。
  少年在书架前停住,那里有新一期的杂志。少年轻轻地拿下杂志,在旁侧的书桌前坐下。翻了几篇文章,少年又有了爱不释手的感觉。
  少年抬头望了眼女人的方向,女人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看着什么。少年心头有些窃喜。真的要像上次那样吗?少年想。少年合上杂志,忽然又打开了杂志。在心头,少年拒绝了自己。
  这一天,少年读完每一篇文章,然后轻轻地合上杂志,物归原位。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少年都会赴约般来看新一期的杂志。每次,少年都会看见那个女人,心里也总有一丝惊悸。
  后来,少年会带来纸和笔,抄写一些文章。少年开始了创作,虽然写得有些拙劣,但这些作品就像青涩的自己,容易犯错,再将错误慢慢修正。
  有一天,女人竟来到少年的身旁。少年正低头写文章,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一抬头便吓了一跳。
  女人笑着说:“ 写文章?”
  少年说:“ 哦,对,对。”
  少年的脸有些烫,是被看到偷偷写文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女人说:“ 下周,我要退休了。我看你经常来这里看杂志。”
  女人还说:“ 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少年跟着女人到了服务台处,惊讶地发现下面有一台监控电脑,阅览室各个角落的场景,包括少年常常拿杂志、看杂志的位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少年的脸忽然特别地烫。她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吗?少年记得那次“ 拿”杂志的时候,女人是低着头的,是在看电脑吗?
  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女人忽然又说:“以后文章写好了,给我看看。”
  少年说:“ 好。”说完心情有些缓和。
  隔一周多,少年去阅览室,女人果然不在。
  这是多年前的事了。多年后,少年已经长大。他的文章经常发表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上。他常常想,如果当年女人接抓住偷杂志的他,会怎样?
  如果自己又偷,又会怎样?他还想,如果没有当年那些青涩的文章,能有现在精彩的文章吗?他写的文章,女人看到过吗?现在,图书馆搬迁了。在新图书馆门口,他总要在阳光下站立几分钟,想想多年前的自己,再迈开步,走进去。
  对,那个少年,就是我。
  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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