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姐妹
2017-12-04 08:31:59    《儿童文学》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汤汤
— 接《爸爸说他遇见了鬼》 —
  一个周末,午后,阳光好得让人心醉。
  “姐姐,带我玩会儿吧。”九九一下一下摇着我的胳膊。
  “去哪里玩?”
  “去铁轨。”
  “铁轨?”
  “是,废弃的铁轨呀。”
  那段废弃的铁轨,九九怎么知道的?那么小就能记事了吗?我疑惑着。
   “去不去啊。”她缠着我。
  “去吧,去吧。”这一年多时间,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去,怪想念的。于是我们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出了家门。
  铁轨还是那段铁轨啊,寂寞地生着锈,也许是因为好久没有下雨了,黑色的枕木上看不到一片木耳。
  金黄的厚厚的草,和铁轨一起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到很远的地方去。路边长了好几丛高高的芦苇,雪白雪白的,像一把把拂尘,风一过,芦花随风而飞。我们的手一直拉着,踮着脚尖摇摇摆摆地走在铁轨上,九九的手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豆腐。
  九九三下五除二把鞋子袜子都甩一边去了。“哇,好舒服!”一双小脚丫在草地上又蹦又跳,每一个脚指头好像都在呼吸新鲜的空气,她冲着我嚷,“姐姐,快,快把鞋子袜子脱了。”
  我摇摇头:“不脱。”
  “为什么,怕麻烦?我帮你脱。”九九弯下腰,我一急,用手一推,她一个屁股蹲坐地上。
  “你干吗推我?”她顶委屈地瞅我。
  我不好意思地问:“疼吗?”
  “疼。”
  我说:“谁让你多管闲事嘛。”
  我没有扶她,自己往前走。这么多年,从我懂事起,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没有光过脚。哪怕是热得人发疯的夏天,脚上依旧是厚厚的白袜子。以前,九九没来我们家的时候,晚上洗了脚,是不穿袜子的。她来了,我的脚除了在卫生间里透会儿气,就都蒙在袜子里了。
  九九嘟着嘴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我身边,又拉起我的手。
  “不生气啦?”我问。
  “我不生姐姐的气。”她说。
  我们紧紧拉着,走啊,走啊。九九愉快地哼唱着:“嘀咕啦——嘀咕啦嘀咕啦——嘀咕啦……”
  “哪有这种歌啊?从头到尾都是‘嘀咕啦’。”我笑着问。
  “当然有!”
  “好奇怪的歌,不过听起来确实挺快乐的,好像雨点丁丁冬冬打在屋檐上,教我唱吧。”
  “你学不会的。”
  “不教就不教,真小气。”我假装生气。
  “真想学,你得跟我到一个地方哦。”九九看着我的眼睛说。
  “哪里?”
  “哎,还是先不说吧。”她神秘地笑笑。
  “小气鬼,我还懒得学你这破歌呢。”然后,我手舞足蹈地唱:“假如开心的话,你就拍拍手吧,啪,啪,假如高兴的话,你就跺跺脚吧,咚,咚……”
  她呢,依旧哼着她的“嘀咕啦”。
  走累了,唱累了,我们像两个大字那样,在厚厚的草上躺下来。
  九九说:“姐姐跟我一起深呼吸,香吗?香吗?你闻到泥土的香味了吗?”
  一会儿又说:“听一听,快听一听,有两只蚱蜢在吵架哦。”
  “姐姐,如果我不是像你一样的女孩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啊,你是大美女,是神童,我哪敢不喜欢你?”我捏了捏她尖尖的凉凉的手指头。
  “姐姐,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
  她不停地说话,而我在暖融融的太阳里,越来越困,再也撑不住眼皮了。
  直到凉凉的风把我吹醒,太阳已经下班。
  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一边拍粘在身上的草,一边叫九九。九九整个人窝在草丛里,睡得可香呢。
  “九九,醒醒,天黑啦,快回家啦,快醒醒!”
  她依旧闭着眼睛。
  我伸出手去推,推了五六下,她才迷迷糊糊地说:“让我再睡会儿吧。”她翻一个身,把背和屁股留给我,又不出声了。
  看看天,马上就要黑了。爸爸在家里肯定要着急了。
  我更加用劲地推,她终于坐起来,翻翻眼球,又闭上了:“姐姐,我好困啊,再睡五分钟,好不好?”
  我说:“不好,不好,我们会把爸爸急坏的。”
  可是她已经仰面躺下去了。
  我拽着她的手臂往前拖,这一回,她不得不起来了。
  “干吗呀,姐姐。”她撅着嘴巴显得不高兴。
  我说:“爸爸现在最怕天黑,天黑了,我们如果还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坏的。”
  九九的眼睛里掠过浓浓的忧伤,她说:“是啊,爸爸的胆子大概已经吓破了吧,一想到就难过呀。”
  于是我们往回走,九九一根一根地拍打着路灯,我催她快点,她也不听。我只得自己小跑在前,希望她能快点跟上来。
  突然她在身后喊:“姐姐,这盏路灯会亮啊!”
  转回头一看,九九正站在金黄而温暖的路灯下,就像童话里最高贵的公主,如梦如幻。
  咦,怎么突然就亮了呢?
  “姐姐,过来,过来。”
  我满怀好奇地走进灯光里,好像走进一座金黄的尖顶小屋,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姐姐,我们靠着路灯坐一会,好吗?”九九说。
  “不行。”虽然我被这路灯吸引了,可是我的头脑是保持清醒的,我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只有着急了的爸爸。
  我从灯光里跑了出去,转过头,看看九九,“你就不担心爸爸吗?”
 
— 未完待续 —
 
★ 本文内容节选自《来自鬼庄园的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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