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星星的小兔子
2017-11-09 09:17:12    《儿童文学》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陌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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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在草坪上遇到了拿着一颗星星的小兔子。我惊讶地问他:“你是怎么摘到星星的?”他竖起耳朵,压低声音说:“不是摘到的,是钓到的。”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他直起身子,抱着他的星星说:“唉,那要从好久好久之前说起了。”
  “春天在长第一茬草的时候,我找到了这片草地,可是所有新长出来的草都被除草机刈掉了,我很伤心,除草机的柴油味偏要混着青草香的那种伤心。”小兔子叹了口气,“我都没胃口了,就躺在这片光秃秃的草地上听青草们抱怨自己的板寸发型。后来,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星星太美了,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就像清晨草尖上摇摇欲坠的露珠。我觉得只有她可以安慰我,于是,我决定,我要去摘一颗星星。”
  “你不是说,星星是你钓到的吗?”
  “对啊,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星星是摘到的。我想我离星星太远了,怎样才能摘到星星呢?于是我就去问草籽奶奶,草籽奶奶住在草地正中央的一个泥坑里,她认识所有的草和草籽,她说她要做一个博学的草籽,所以她不要发芽。风带着她的朋友路过她时,她总能打听到很多事,所以她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她告诉我要一直向西走,翻过三座山,第三座山最高,离星星最近,就可以摘到星星了。后来,我钓到星星后,有一阵子为此而难过,因为博学的草籽奶奶也不知道星星是钓到的而不是摘到的。”
   “那,你究竟是怎样钓到星星的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那就要从爬山开始讲了。我先爬到了第一座山山顶,那儿有一座亭子,我就到屋顶上去,星星离我近了很多,我竖起耳朵能隐隐听到他们的笑,和草坪上风吹过,一片草被风挠得东倒西歪时的笑一样。”
   “‘喂——兔子——你在干嘛?’一个诗人在下面仰头问我,他爬不上屋顶,急得在下面跳来跳去。‘我要摘星星。’我对他说。他听了,钻进屋里,拿来一根长竹竿,递给我:‘用这个,看能不能把他们打下来。’我不想打他们,我把竹竿立起来,希望星星顺着竹竿的另一端滑下来,我立着竹竿等了很久,等到星星们都不见了,云开始打着哈欠慢慢褪去黑色时,我带着竹竿下了屋顶,诗人喝了酒,睡得很沉,我不想吵到他,就带着竹竿去第二座山了。”
   “第二座山山顶有一座小茅屋,屋里住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我以为她和草籽奶奶一样博学,可是她都不知道草籽奶奶。我告诉她我要摘星星,但我不想用竹竿把她们打下来,讲到这儿,天空中便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是星星们在笑,老奶奶抬头看了看夜空,说:‘竹竿还是太短了,来,我来帮你。’她返身回屋,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件粗线织麻花纹的毛衣。她戴上金框老花眼镜,把毛衣翻过来举在眼前,对着灯光,细细地找线头,然后挑出来,扯出线头,越拉越长。她把线一圈圈绕成毛线球,毛衣越拆越短,毛线球越来越大。毛衣终于拆完了,我听见星星们打了个哈欠,我也打了个哈欠,然后老奶奶也打了个哈欠说:‘我去睡觉了。’我也想睡觉,但我更想摘星星,于是按照老奶奶教的,把毛线系在竹竿的一头,用力甩出去,毛线甩到空中就看不见了,它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就像浮在水面上的鱼线,而星星们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陆续打起了哈欠,把云盖在身上睡觉了,我就看不见她们了。第二天清早,老奶奶为我准备了山上最新鲜的草,草尖上还坠着露珠,露珠在清晨阳光下闪着光,这让我思念起我的草地来,老奶奶说:‘吃饭吧,你去西边最高的那座山上试试,据说,在那座山山顶,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们的笑脸。’这使我振奋,连忙吃了青草,带着毛线和竹竿下山了。”
  “第三座我爬了五天五夜。白天,云在我周围跑来跑去。晚上,星星们出现了,他们时而叽叽喳喳,时而嘻嘻哈哈。我仰起头,果然可以看清他们的笑,原来,和草地上风吹过时,一片草笑得东倒西歪时的笑不一样。它们笑不是凑在一起笑,是各自在各自的地方笑,笑的时候他们就一闪一闪的。”
   “‘兔子!你在看星星吗?’这次,是一个小男孩。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上扬,弯弯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是啊,我想摘星星。’我回答说。小男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得意地说:‘星星才不是摘到的呢,星星是钓到的,像钓鱼那样。’他看了看我的竹竿和毛线,点点头说:‘你还缺样东西。’‘什么东西?’‘星星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颜、色!’男孩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没有……’‘可是我有!不过——你要陪我玩游戏。’小男孩从身后拿出一个坑坑洼洼的铁皮笔盒,打开,里面是各色粉笔,不过,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老师用剩的,他从盒子里挑出一截黄色的粉笔。小男孩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粉笔举到我眼前:‘你要陪我玩游戏。’‘好。’小男孩这才让我接过粉笔。”
   “星星们在天上眨着眼睛看我和小男孩玩游戏。后来,小男孩揉着眼睛说:‘我要睡觉了,晚安,小兔子。’‘晚安,小男孩。’”
   “小男孩睡着后,我就将粉笔系在毛线的末端,然后把竹竿立起来 ,将毛线放出去,向星空甩去,粉笔毛线都一起融进了夜色里。我盯着天空看了很久,竹竿很细,粉笔很小,而天空很大,星星很远,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但是,第二天早晨,一颗黄色的星星枕着我的脚就睡在我身旁,毛线散了一地。我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还是把她弄醒了。‘早啊,小兔子,枕着毛茸茸的你好舒服。’小星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笑笑说,‘看,我吃了黄色后变成黄色的小星星了。’”
   说到这儿,小兔子停了下来,看了看怀里的星星,星星身上的黄色淡了很多,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好像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我说:“真好啊,你钓到星星了。”
  “可我要送她回去了。”
  “……”
  “我带她回来看这片我最喜欢的草地,我想,离开这么久,草一定又长好了。可是,你看,草又被除草机割掉了。”他伸着脖子吸吸鼻子,“青草香里混着柴油味。我很伤心,眼泪滴到了星星上。都怪我,星星本来只有快乐,没有忧愁的。可星星说,她在我的眼泪里看见了一片美丽的草地,闻到泥土香混着青草香,她说,美丽的总让人难过。然后,她就不再发出暖暖的光了。她说,她体味到伤心了,青草味偏要混着柴油味的伤心。都怪我,现在,只有等晚上星星们都出来了,我让风捎草籽时捎上她,带她回到天上。”小兔子忧郁地看着远处的天空,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到了傍晚,天空暗了下来。星星的光忽然亮了许多,她睁开眼,坚定地说:“小兔子,我不回去了,我是一颗为你而伤心的星星,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你把我放在草地上,第二天清晨你再回来。”
   星星打定了主意,小兔子没法说服她,只得耷拉着耳朵走开了。我把星星轻轻捧起来,星星在耳边呢喃道:“明天草地上将会新长出一茬草,我将会变成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尖上,我知道小兔子喜欢这个。”她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伤心的时候,也知道喜欢这回事儿了。”
   我为小兔子和小星星而伤心,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起小兔子说过草籽奶奶是最博学的,我找到草籽奶奶,把这一切都告诉她,她一声不吭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打了个哈欠,说:“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要发芽。”
——选自《儿童文学》故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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