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青青,梦长长
2017-08-25 09:46:05    《中国中学生报》 分享到: 微信 更多 人参与 0评论
○ 厉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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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儿,这学你就别上了啊,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唉,都怪我,半死不活的。”
  一进门,书包还没放下,就听爹在屋里絮叨上了,草儿的心像坠了一块铅砣子一样沉了下去。
  “爹啊,您就让我上完这个学期,到放暑假就退学不行吗?”草儿心里对爹娘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快要流下来。草儿爹一心想要个儿子,在生下草儿和二妹之后,东躲西藏,一口气又生下两个丫头。可爹还不死心,没承想,在工地打工时走神把腿摔折了,再也干不动重活,草儿娘又是个病秧子,这才不得已带着妻儿老小回到老家种地、放羊,日子过得很艰难。
  草儿都14 岁了,在村小上五年级。按说该上初一了,可草儿要照顾那几个妹妹,直到10 岁才上一年级。草儿学习很用功,门门功课都好,班主任赵老师说草儿是上学的好苗子,将来准能考上大学。草儿曾偷偷跟班里的小伙伴们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将来能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到城里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给爹娘花、供妹妹们上学。
  可草儿爹却觉得女娃子迟早要嫁人,书念多念少没什么,再说家里也供不起啊。特别是村里那几个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的女娃子不断把钱寄回家,父母拿着汇款单逢人就显摆的情景,深深刺痛了草儿的爹。草儿爹三番五次动员草儿退学,可草儿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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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草儿不答应,因为她还有个小小的心愿未了。
  草儿的学校地处深山,条件异常艰苦,根本留不住老师,多年来靠支教的大学生维持办学。教草儿的赵老师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两年了,赵老师多才多艺,草儿她们很喜欢赵老师,天天怕的就是赵老师哪天突然离开不教她们了。前段时间,赵老师家访时不慎摔折了一条腿,走路靠拄着木棍。草儿不止一次看到赵老师望着大山发出重重的叹息。她还听人说,赵老师同学的爸爸在南方开办了一家私立学校,多次邀请他去教学,工资是这里的好几倍,赵老师一直没答应。想起这些,草儿害怕极了,怕老师真的不管他们,拍拍屁股走人。草儿比班里其他学生岁数大。草儿想,自己虽然下学期不能上学了,大学梦成为泡影,可其他同学将来还要考大学,不能没有老师啊。赵老师对他们那么好,一定要想办法留住赵老师!
  这是草儿最大的心愿。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班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几个山里女娃召开“诸葛亮会”,用了一个下午总算想出个办法,赵老师不是摔折了腿,一直靠拄着木棍走路吗?要是能送他一副拐杖,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走了。可买拐杖得需要钱呐,钱从哪来?草儿的脑子灵光一闪,有了,这周围最不缺的是山,山上有的是药材,药材不就是钱吗?草儿的这个建议得到了伙伴们的响应,大家拍手叫好,夸草儿聪明。
  草儿要大家保密,对谁也不要讲,等钱攒够了,拐杖买来了好给老师一个惊喜。草儿和那几个女同学每天放学后、星期天就借着上山捡柴、挖兔子食、玩耍的机会挖药材,然后卖到镇上的药材收购站。
  离放暑假没几天了,几个小伙伴把卖药材得来的钱凑在一起,几颗小脑袋围在一起数了又数,可还差十几块。草儿说:“缺的钱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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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结束了,草儿又是班级第一。可草儿没显出多高兴,她心里着急,再过一两天就要放假了,赵老师就要回去了,拐杖必须赶在赵老师回家之前买来。
  早晨,太阳刚露出半个脸,草儿就扛着镢头上山了。
  草儿不知道,没过多久,赵老师拉着拉杆箱已经站在通往县城的一个车站牌下等车。远远地,车来了。就在这时,班长牛小力气喘吁吁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师,出事了,刘草儿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快不行了。”
  “什么?!快走!”赵老师扔下拉箱,拉着牛小力就跑。刘草儿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人,人们一个个眼圈红红的。
  赵老师分开众人,跑到屋里,只见刘草儿头上缠着绷带,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蜡黄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她爹娘趴在那里,哭得背过气去。诊所医生说:“她走了,这娃,可惜了。”
  “她怎么会去挖药材?”赵老师沉痛地问道。
  牛小力说:“听班里的女生说,她怕您走了不回来了,就和那几个女生一起,偷偷挖药材卖钱,想给您买一副拐杖留住您。”
  “买拐杖?这个傻孩子,都是老师害的!”赵老师呆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4
  刘草儿葬在了距离学校不远那座荒草丛生的东山上。
  埋葬刘草儿的那个晚上,赵老师办公室的灯和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灯一样,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作者简介:
  厉剑童,1968 年生,山东五莲人,作家,中国作协会员,《教师博览》《启迪与智慧》杂志签约作者,出版《你就是一朵百合花》《小猴子找幸福》 《那年那夜》等多部文学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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