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初上
2009-12-22 13:52:31     人参与 0评论

月牙儿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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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很亮很亮的月芽儿,已挂在埸边的洋槐树上,而树下那条白生生的小路上,还是杳无人影。黑牯坐在门槛上,眼睛都望瘦了,还是不见丁书记回来,看看坐在旁边的阿妹,刚才搓了一阵眼睛,现在已一动不动,软搭搭地靠在门框上睡熟了。??

“唉!现世,你进屋睡去吧!”黑牯摇醒了妹妹,见她还是一味用拳头搓眼睛,便生气了:“你要不要等丁伯伯,要睡觉就不要等,要等就不静睡觉!——说呀,你等不等?”??

“我等。”??

 “要等,就不许瞌睡,听兄啦?”??

“哦!”阿妹顺从地应了一声,硬生生地分开了眼皮,便露出了一对滚滚圆墨墨黑的大眼睛。黑牯还不放心,凑近脸去看,妹妹努力想把眼睛睁大一点,让哥哥检查,可是眼皮一动,不知怎么的反倒合上了。??

“唉!”黑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妹妹到底是妹妹,还不懂这事有多重要呢!他想了想,便站起来说:“走,我们再看看去,别给老鼠吃了。”靓着,就拉了妹妹摸进屋来,摸到西首的灶,再摸到东首丁书记的床,床边的板桌,摸到桌上那只大碗,碗里堆尖的一碗毛芋艿,已经没有一丝热气了。??

“哼!现在那个大嘴巴,还当丁伯伯已经吃了她的芋艿,一定在高兴了。”黑牯一想到大嘴巴那两片薄嘴唇,包住了一口大黄牙,唾沫喷喷的开心样子,就恨不得马上把丁书记拉回来,马上告诉他,马上就跑去批评大嘴巴,狠狠地对她说:不许拍马屁!……可惜丁伯伯还在开会。昨天就听丁伯伯跟爸爸说,今晚在大队里开贫下中农积极分子会议。这个会议怎么开得这么长呢!……黑牯咬着嘴唇,真想带着妹妹立即去会上找丁伯伯,可是大队离这里有三四里路,再说自己跑去找丁伯伯,门交给谁看呢?屋里桌子上丁伯伯的那些报纸、书、本子怎么办?作兴大嘴巴又跑了来呢。又作兴丁伯伯走岔了路,一回来,看见桌上的芋艿,不接头竟吃了呢!……黑牯越想越不妥,只得忍住了。大嘴巴要高兴,就让她高兴去好了,反正伯伯没吃,动也没动她的臭芋艿。黑牯这么一想,气稍稍平了一点。便又拉了妹妹出来,重新在门槛上坐下。说来也怪,这门槛好像有魔法似的,妹妹站起来一点也不瞌睡,一坐在门槛上,头又歪倒在一边睡着了,就连黑牯自己,脑袋也发沉。不过黑牯是决不会睡的,他双手托着下巴,胳臂肘支着膝盖,睁大眼睛望着静悄悄的洋槐树,望着树下那条静悄悄的小路。不等到丁伯伯决不睡觉,不批评大嘴巴也决不睡觉,黑牯是早已下定决心了。??

事情也难怪黑牯生气,你想,丁伯伯从公社搬下来,是住在黑牯家里,又不是住在她大嘴巴的家里。可是前天伯伯刚刚搬来,大嘴巴跟脚也来了,一来就说怎么能给丁书记睡门板床!怎么能住这又潮又脏的房子!又嫌黑牯他们吵闹,不清静,当时就要拉丁伯伯上她家去住。丁伯伯不肯,她就搬了一张棕榻来,丁伯伯也不要,她没法,只得又抬了回去。后来又拿了报纸来要给伯伯糊墙,又要耠伯伯挂帐子,这又被丁伯伯顶了回去。今天傍晚知道丁伯伯和爸爸去开会,都不在家,她捧了一碗热芋艿又来了,一看黑牯趴在丁书记的桌子上写字,阿妹在一边玩,她竞动手在妹妹后颈脖上打了一下,说:“丁书记不在,你们在这里乱吵什么?”??

其实,阿妹根本就没有吵,这是第一,第二,这又不是大嘴巴的家,要她来管什么!丁伯伯在家的时候,还拉我们到他跟前玩呢!要她这个富农婆来计厌?要她管教妹妹?……她自己呢,一来就大模大样地坐在丁伯伯床上,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又说垫的薄了,又说盖的厚了,又说缺这个没那个,一个人嘀嘀咕咕,两片薄嘴皮,说得唾沫像落毛毛雨。黑牯越看越生气,越听越来火,便端起那碗芋艿,放回她手里说:??

“丁伯伯不吃人家的东西,现在他人也不在,你拿回去吧!”黑牯话还没说完,犬嘴巴那张嘴巴就朝下弯得像个粪瓢,仗着她是个大人,用手指着黑牯的鼻子说:“小鬼,人小话倒不小,你怎么知道丁书记不吃人家东西?你们家处处事情都专制,队里来个客人,你们也想专制起来呀?……丁书记住在你家门堂里,就算是你一家的客人了?你一家快封王了:……”说着,又把碗朝桌上一搡,手指头戳着黑牯的额角头:“丁书记吃不吃,不要你这个小鬼管。”说完就噔噔噔地走了。??

“哼,”黑牯气得手都凉了。“等伯伯回来,一定要告诉伯伯,通通都告诉。伯伯听了,当然就像前天退她的棕榻一样,还会骂她拍马屁。”阿妹在旁说:“哥哥,她打我;也要告诉丁伯伯。”??

“这当然,她打人当然也要告诉伯伯。”说着,黑牯就拉了妹妹出来坐在门槛上等着,省得在屋里点灯熬油。可是妹妹偏又不争气,平白无故挨人家打了一下,过后又不气了,尽打瞌睡。??

黑牯宽容地望望妹妹,妹妹已睡得像只小猪。四周肃静无声,开会的还没回来,不开会的已经关门落闩睡觉了。黑牯觉得有点冷,脑袋也沉甸甸地抬不起来,只得强睁着眼,望着天空。天空是暗的,可是又蓝得很浓,最怪的是那月芽儿,又弯又糊,却又是那么亮,恐怕把满天的星星堆起来,也不会有那么亮。老师说过,星星也亮,就是离人太远了,所以不大亮,要是发明一个很长很长的钩子,把星星一个一个钩近来,那到了晚上多有趣,天上满是一个个雪亮雪亮的大球球,那真亮啊,亮得眼都花了……仿佛门槛腾空而起,——它真作起魔法来了,把自己桔过来晃过去,可是真舒服啊!迷迷糊糊地,门槛在往上升,往上升,……黑牯果真看见了许许多多亮晶晶的大球球,在眼前转过来转过去,转呀转呀!……忽然,一个亮球球转到面前不动了,亮啊,亮得眼睛都刺痛了。黑牯摆摆头要让开这亮光,不想眼睛一睁,只看见一团雪亮的手电筒的光从自己脸上晃了过去,再仔细一看,面前还蹲着一个人,像一座小山似的,又高又粗,带着胡茬的脸儿正笑着看住自己。??

“丁伯伯!”仿佛丁伯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从万里迢迢的远方回来的,黑牯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有点难过,真想扑上去,抱着丁伯伯的脖子哭一顿,可是那又太难为情,只好紧紧捉住丁伯伯的膀子,又抓住丁伯伯的衣裳。妹妹也醒了,丁伯伯将她一把抱起,一边进屋来一边说道;“哎!我正想,我们门口哪里来的两只睡着的小石狮子呢!猜来猜去猜不着,一看,原来是你们俩。为什么不睡觉去,要坐在门口啊?”??

黑牯的瞌唾已全醒了,等丁伯伯点上了灯,便急切地指着桌上那碗芋艿说道:“丁伯伯,这芋艿不好吃,你千万不要吃。”??

“为什么呢?”丁伯伯看看碗,又看看黑牯和阿妹,眼睛里像是要笑,又不笑出来,接着又说,“你们就是为了这个等我回来呀?……我看,这芋艿咸滋滋香喷喷地,有什么不好吃的?”??

“好吃!你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谁?”??

“就是河西那个大——嘴——巴!”黑牯把眼睛睁得大大地,仿佛睁得越大,那个大嘴巴也就显得越厉害。当他重重地说了出来,心想,这一下伯伯准就会像前天叫她把棕榻搬回去那样:脸一板,手一挥,笔直地指着门外,说“拿回去”。可是黑牯说完了,伯伯却动也没有动,作兴是没听清,黑牯又说了一遍,而且提醒伯伯:“就是前天送棕榻来的那个大嘴巴呀!”??

“哦!是她送来的!”伯伯还是没动,脸上也不生气,还说:“那为什么就不好吃呢?”??

今天伯伯是怎么了,是肚里饿了想吃,还是真不懂呢?黑牯只得又解释:“这个人最刁啦,她这是讨你的好,是假心假意的呀!”??

“怎么是暇心呢,她这不是明明把芋艿送来了。”说着,伯伯就看着黑牯。黑牯也仔仔细细地看着伯伯的脸,可是也看不出名堂。伯伯抱着阿妹坐在床沿上,嘴里含着烟斗,眯缝着眼,像笑又没有笑,不笑又有点笑,这样一副面孔,是算他故意开玩笑呢,还是算他认真弄不懂呢?……??

“唉!”黑牯真是为难极啦,不知怎么说才好了。这时候妹妹倒不觉有什么难,抬起头,就对丁伯伯说道:“假的你也不懂呀!假的,就是,就是不是对你真好,懂吧?”??

想不到妹妹这样一说,伯伯倒点点头,懂了,可是又问:“你们怎么知道她是假的呢?”??

“这还不知道:”黑牯赶紧接嘴,生怕再攘妹妹说了去。她刚才睡得像个猪,现在坐在伯伯怀里,睁大了眼,倒新鲜活跳了。可是妹妹偏又说:??

“我知道。”??

“不要插嘴:”黑牯瞪了她一眼,就抓着伯伯的衣襟,急急地说道:“假的,她当然是假的,你不信问问我嫣,……”??

“对,”妹妹又忍不住了,“我妈说的,从前在她家里帮工,她烧的粥薄得……薄得……”妹妹嘴里薄了半天,到底也没说清粥薄到什么程度。黑牯瞟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薄得一塌胡涂。”??

“啊!她给帮工吃薄粥,是坏。”丁伯伯摇着头,啧着嘴,到底明白了一点,可是,这离黑牯原来的要求还远呢,伯伯既没有板起脸叫她不许拍马屁,也没有手一挥,笔直地指着门外,要她把芋艿拿回去,脸上也没有一点生气发恨的样子,还笑眯眯的呢!唉!黑牯心里真急了,便抓着丁伯伯的膀子直摇直摇,好像这么一摇,丁伯伯便会立即明白一切。他一边摇,一边急急地说,恨不得把大嘴巴所有的坏处,一齐倒在伯伯的面前。第一件当然是要说一说吃甜蔗秫的事。那是去年,黑牯还没上学呢,在家带了妹妹一起割羊草,有一次大嘴巴忽然招手叫黑牯过去,又称赞他乖,又骂自己的儿子不好,后来又在她的自留田里斩了一根甜蔗秫给阿妹。看看,她给你吃东西,好像是对你好,是吧?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就把黑牯篮里的羊草,倒在自家的羊圈里,还说:“你帮大婶再割一篮吧,大婶欢喜你,过两天做圆子你吃!”??

“你看,她的东西吃得么?”黑牯最后下了结论。可是忽然又抬头同道:“伯伯,你说说,大嘴巴对别人厉害,对自己家里人为什么也厉害呢?……”黑牯说到这里,忽然发现丁伯伯脸上的笑容已不兄了,虽然仍是眯着眼,一口一口地吸烟,可是眼光定在火苗上,面容严肃极了,声昔沉沉地回答道:“孩子,这些你都要记住才好,要记住。你说说,她怎么对自己家里的人厉害了?”黑牯见丁伯伯这样同,便竭力要把事情说得清楚,周到,不要罗嗦,更不要结结巴巴。可是事与顾违,一开口就连连来了两个“你看她坏吧”。黑牯咬了咬嘴唇,心里定了一定,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大嘴巴是个富农婆,那他男人沈白脚当然就是个富农了。那沈白脚生了瘫病,睡倒了有一年,开始大嘴巴还不怎么的,后来就天天骂他,说他会吃不会做,所以连饭也不给他吃鲍了,……“伯伯你说,她对自己人厉害吧!”??

伯伯好像在听,又好像不在听,兄问,便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记住,地主富农都是这样,他们是认钱不认人的。”??

黑牯点了点头,妹妹却还同,“伯伯,那是她自己家里的人呀!”??

“对,对自己家里人也一样。”丁伯伯说着,拍子拍妹妹叫她不要响。??

黑牯接着说:到了后来,大嘴巴每天一起来,就去张张白脚,看他死没死,见他还睁着眼,就开口骂了:“你说快死了快死了,怎么还不死呢?”男人睡在里面床上求她,说:“你给我饱饱吃一顿,我明天就死了。”大嘴巴就说:“越吃越不得死。”自己就烧烧煮煮和儿子俩吃了,出去上工了,到晚放工回家,她就再去看一次,见男人不死,便又骂。有一天早上她一起来就骂,骂了半天,不听见白脚哼哼,跑进去一看,男人真死了……“伯伯你说,她盼男人死盼了一年了,现在真死了,她该欢喜该笑是不是?……你猜她怎么样?她拍拍铺板倒反大哭起来了,嘴里还念叨:‘你去了叫我怎么办呀!叫我怎么办呀!’……”黑牯学着大嘴巴的样子,正说得高兴,丁伯伯忽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把黑牯搂到怀里,摸摸他的头,又亲亲他的脸。这真有点难为情,黑牯挣脱开来,高兴得脸红红地,还是接着说:“白脚死了,大嘴巴擤着鼻涕又买肉又买焦,像过年似的,桌上放满了荣,又是酒,又是饭,说是给白脚吃的……”??

“她骗人!”妹妹又忍不住了。“我看见的,是她自己吃了。”??

“我也看见的,她自己吃,还叫爸爸去吃。爸爸说:‘留着你自己吃吧!’伯伯你看,这个人假心假意吧!”黑牯一边说一边点着头,表示大嘴巴这个人假得实在厉害。??

丁伯伯听了,也没说话,倒又把黑牯搂过来了,指着桌上的芋艿说:“那么黑牯你说说,我也没有羊草,她为什么送我芋艿呢?”??

“这是拍你的马屁呀,想你说她好。”??

“说得对,那么这芋艿怎么办呢?”??

“退回去!”黑牯和阿妹两个同时叫了起来,而且黑牯还加了一句:“叫她不许再来拍马屁。”??

“好!”丁伯伯好像跟谁在开会一样,说:“那么我们就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芋艿退回去。至于拍属屁嘛,孩子,这些人会想出许多花样来,要他们不拍马屁是不行的。我看,还是我们不吃他们的马屁最厉害,你们看好不好?”??

“不好!”两个人又同时叫起来了,丁伯伯一个人变成了少数。他抓了抓下巴上的须根,只得说道:“依你们怎么办呢?”??

“现在就退回去,伯伯,明天再退,大嘴巴还当你已经吃了呢!今天晚上不是要开心死了?……”黑牯说着,阿妹也从伯伯腿上跳下来,就要拉着走。??

“啊!对对对,我倒没有想到,她要开心一夜呢!那么……”伯伯看看表,已经是十点钟了,伯伯为难了一会,便一拍腿站起来说:“好,今日事今日了,现在就现在。”说着就拉了阿妹,黑牯赶紧捧起子那碗芋艿,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三个一并排,一个大的在当中大步慢走,旁边两个小的跳跳蹦蹦,活像一个拨郎鼓。??

门外,月色正好,四下里白生生地,像镀了一层银子一样,路是路,田是田,水清桥明,什么东西都照得一清二楚。望望天上,却只是那么糊那么细的一弯月芽儿,真奇怪。大月亮照到的地方,为什么这月芽儿也都照得到呢?它这么小,哪里来那么多的光呢?……黑牯真想同同伯伯,可是已经过了桥,已来到大嘴巴的门口了。??

大嘴巴一直没敢开门,可是黑牯和阿妹也觉得痛快了,要说的都说了,芋艿给她放在大门口,还叫她当心给狗吃了。“跟你说丁害记不吃你的东西,你偏不信,你看可不退回来了!”这句话黑牯当然也没忘记说。大嘴巴装睡着了,一直没作声,可是黑牯不看也知道,她在里面一定气得像条死焦,眼睛翻白。最后,伯伯又同她:“昨天你上镇去卖熟芋艿,是跟谁请的假?是谁答应的?明天跟冶保委员谈去!”丁伯伯话不多,声音也不大,可是倒像是块几百斤重的石头投进了河。嘭的一声,大嘴巴在里面撞倒了凳子踢翻了盆,忙不迭地跑来开门,可是丁伯伯已拉着黑牯和阿妹往回走了。??

快到家门口,黑牯望兄爸爸也没睡,正站在门口等,丁伯伯走进去,也不知从哪里说起,没头没脑地对爸爸说,“老弟,不错,一点不肯含糊哩!”爸爸一听,好像也懂了,而且还笑呢!黑牯可不懂,什么不错?又是谁不肯含糊?……大人说话就是这样,听上去好像句句都很普通,一点也不特别,一点也不难懂,可是联在一起,就深奥得要命。??

黑牯跟着爸爸回到自己屋里,回头看看,丁伯伯一个人还站在月亮地里吸烟呢!黑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头,悄悄地说道:“爸爸,丁书记说,毛芋艿咸滋滋香喷喷好吃呢!我们家自留地里不也种了几棵芋艿吗!……”??

“对,过几天挖出来,请丁伯伯跟我们一起过中秋节。”??

“什么时候过中秋节?”??

“快了。”??

“哦:”黑牯和妹妹爬上床躺下了,爸爸吹熄了灯。月亮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妹妹那弯弯的眉毛,胖胖的脸。忽然,妹妹睁开眼睛,趴在黑牯的耳边轻轻说道:“哥哥,我忘啦,忘记告诉丁伯伯,大嘴巴打我的后颈脖。”??

“明天吧!”黑牯迷迷糊糊地说。他心里想,这是中秋节前的月芽儿,所以有这么亮!……明天,还是明天问问伯伯:“是不是所有的月芽儿都一样亮?所有的月芽儿都一样能照到那么许多地方?……”??

……天上的月芽儿答不出来,光是笑,笑得嘴角弯弯地,弯得老高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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