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王十二月
2019-07-09 09:50:51    《中国少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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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阿克塞尔·哈克
图:[德]米夏埃尔·佐瓦   译:刘海颖
  
  这些日子,小国王十二月二世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房间。他的个子很小,小得还没有一根食指高。他穿一件白鼬毛镶边的红色丝绒迷你大衣,只是他太胖了,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
  
  这位小国王很喜欢吃小熊糖。他每次吃小熊糖,都得用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它。但是,无论他多卖力,都不太可能把糖举起来,因为一块糖差不多有半个他那么高。他常常狠狠地咬上一大口软软的小熊糖,边嚼边问我一个他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你能和我说点儿你们这里的事吗?”
  
  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说:“我们这里的人出生时很小,然后越长越高。最后,等到死神来临时,人也就消失不见了。”
  
  “这说不通呀。”小国王说着,一口咬掉小熊的右脚,“你们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很大,然后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呢?我们那里就是这样!我的爸爸——国王十二月一世就是越来越小,直到有一天仆人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就在那一天,我被加冕为国王。”
  
  我说:“在我们这里,一个孩子刚出生时什么都不知道。他要学吃饭、学走路、学读书、学写字,他需要有人给他擦鼻涕,需要有人告诉他不能乱发脾气。无论他到哪儿,都会有一双大手扶着他,引导他去看这个世界。”
  
  小国王打了一个大响嗝,抖动着身体笑了一小会儿。他一边笑一边又咬了一口小熊糖,慢悠悠地嚼着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慢慢长大,长得特别慢。”我说,“不过有的孩子一晚上就能长高两厘米。”
  
  “这一点和我们很像,不过正好相反。”小国王说,“我们只能偶尔感觉到身体在缩小。晚上,我刚好能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只有爬上椅子才能把它拿下来。”
  
  “你觉得长大好吗?”他问。
  
  “我一直不知道,除了长大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我说,“你们出生时什么都知道?”
  
  “几乎什么都知道。”这位又小又胖的国王说,“我们睁开眼时是躺着的,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就会写字、计算微积分、电脑编程,还会去工作、应酬。但是,慢慢地,我们的个子越来越小,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当一个家伙不懂应酬的时候,就不能再去办公室了,只能待在家里。他的脑袋里会慢慢变成一片空白,这样,就有位置装别的东西了。他需要有人给他喂饭。吃完饭,他可以去找朋友玩,或者在花园里给云朵起名字,或者……”
  
  “那些大家伙没有意见吗?”我叫起来。
  
  “他们什么都不会说!”小国王说,“在我们那里,越小的人说话越管用,因为他有更多的生活经验。无论他提什么问题,大家伙们都要回答,比如为什么房子是方的?为什么会下雨?不过就算他知道答案了,也会很快忘记。”
  
  他突然骄傲地站起身,把吃剩的小熊糖往地上一放,努力地想扣上大衣,但是怎么也扣不上,因为他太胖了。所以,他叹了口气又一屁股坐下了。
  
  “是这样啊,”我把小熊糖捡起来递给他,“原来在你们那里,生命的终点是童年?”
  
  “到那时候,我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小国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们越长越大,只不过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而已。”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问。
  
  “我想,你们出生时应该也很大,就像我们一样。”他说,“最开始你们拥有全部的可能性,但是每天都会被拿走一些。当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拥有强大的想象力,但是懂的却很少。对于世界上的一切,只能想象,想象灯泡为什么会发光,电视里为什么会有影像,小矮人怎么才能站到巨人的手掌上。后来,你们越长越大,比你们还大的人会告诉你们,灯泡是怎么发光的,电视里是怎么演节目的,世界上没有小矮人和巨人。你们的知识越来越多,想象力却越来越少。对吗?”
  
  “嗯,”我的声音有些小,“但是这样也不错呀,我们长大、学习、认识世界……”
  
  小国王接着说:“一开始,你们有些人想成为消防员,有些人想成为护士,或者其他什么人。后来的某一天,你们成为消防员或护士,但是你们再也无法成为其他什么人了,也没有时间成为其他什么人了。这也是一种变小,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
  
  “这不如我们好。我很同情你。”小国王说着,吃掉了最后一点儿小熊糖,然后站起来,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挤进书架和墙之间的缝隙,消失了。他看上去又变小了一些。
  
  阅读:
  
  小国王与我们的生命过程正好相反,生下来很大,而且什么都懂,然后一天一天变小,一天一天忘记。可是他的脑袋里却腾出了更多的空间用来想象,比如给每朵飘过的云起名字。“想象力”一直是我们反复说的一个词,拥有它的人总能发现它,比如角落里、一场雨中、一句话里、梦里……
  
  新看点:
  
  逆向思维是指对那些司空见惯的事物反过来思考的一种思维方式。就像上面这个故事,如果人是生下来很大、很博学,然后慢慢变小、变得无知,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看完这个故事,你觉得作者是在表达一种怎样的观点呢?
  
  参考答案:作者是想告诉我们,想象力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瑰宝,永远不要丢掉做梦的能力。
  
摘自《小国王十二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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