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快掉泪
2017-09-04 11:24:20    《中国少年文摘》 人参与 0评论
文:(日)新美南吉
  巨人和他的母亲住在一片森林之中。 巨人的母亲是个凶神恶煞般的魔女。 事情发生在一个明月高挂的夜晚。 魔女和巨人刚刚进入梦乡,忽然有人在房门外敲门。巨人爬起来打开房门一看,见是两个妇女带着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外。其中一个妇女说:“这位是我们国家的公主,我们俩是她的侍女。今天我们跟随公主到森林里游玩,不小心迷了路,请允许我们在这儿借住一晚吧,就一晚。” 
  这时从屋内传出魔女亲切的声音:“请进来吧。屋子里挺乱,可别嫌弃,快进屋子里来好好休息吧!” 
  于是,三人就进屋休息。
  第二天,巨人醒来睁眼一看,两个妇女变成了黑鸟,公主变成了一只白鸟。这是魔女施了魔法的缘故。 
  魔女不顾巨人的劝阻,把三只鸟从窗户抛了出去,三只鸟只好飞走了。谁知黄昏后,那只白鸟又悲鸣着回到了魔女的家。巨人觉得她可怜,就悄悄把白鸟养了起来,白天把她放飞到野外,夜里就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当你因巨人这个词而觉得有些害怕时,看到这里就会了解到巨人其实是个善良的人,他的外形和心灵形成的反差,能产生震憾的效果。)
  随着巨人一天天长大,魔女也一年年变老,后来就行动不便了。因此,她每天卧床教她的巨人儿子魔法,但是她教的都是把人变成各种鸟兽的魔法。 
  这期间魔女的身体越发糟糕,病入膏肓了。这时,巨人心想,如果再不把魔法的破解术搞清楚,那只白鸟就永远不能变回公主了。想着想着,他就靠近魔女的枕头边请求道:“到现在为止,母亲教我的都是把人变成各种鸟兽的方法,还没教我破解魔法的方法呢。母亲一定要教会我。” 
  “好吧,我这就教给你。”这时,魔女气息将尽,声音细若游丝。 
  “母亲,请你大点声说。”巨人把耳朵凑到魔女的嘴边。 
  “只要让中了魔法的鸟兽流出眼泪,他们就会变回原形……”说到这里,魔女头一歪,咽了气。 
  巨人把魔女的遗体装殓到白色的棺材里,埋在一棵椰子树下,然后他立即带着白鸟离开了林子里的家。 
  巨人决定到都城里去。一路上他几次试图让白鸟落泪。他拍打白鸟的头,扯白鸟的羽毛。但白鸟一滴泪也没流出来,只是悲哀地鸣叫几声。到最后,巨人哀伤地把脸贴在白鸟身上蹭着,白鸟还是没有流泪,巨人自己的眼里倒闪动起泪花来。 (前一句话将巨人的动作写得很粗暴,侧面写出了巨人想让白鸟变回人形的迫切心情,而最后一句话与前面形成强烈的对比,从正面写出了巨人的痛苦,让读者也能感同身受。)
  巨人昼夜兼程,终于在离开家第七天时走到了都城。然而,由于城里人都知道巨人是恐怖魔女的儿子,试图定计杀死他。有一个家伙当起带头人,去国王住的宫殿对国王道:“我认为陛下的宫殿相当漂亮,可惜没有使用大理石。真是白璧微暇,美中不足。陛下,如果您能用大理石建造一座白塔,那一定很气派。”
  “是啊,建一座白塔就好啦。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大理石呢?” 
  “从这里一直往南方走,翻过一座山和一片沙漠,有一个部落。听说那里有的是大理石。” 
  “那太好啦。不过,大理石那么重,又在那么远的地方,想必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吧。” 
  “这不成问题。现在城里来了一个巨人,他就是很好的人选。他的身体像椰子树那么高,一步就能迈过小山岗。” 
  “好吧,召那巨人到宫殿来。” 
  巨人被带到了宫殿。国王命他去搬运大理石。为了防止他逃跑,他们还在他的脚踝上加了铁锁。 
  “去就去。”巨人说着,带着白鸟奔向南方。 
  随着巨人越行越远,缠绕在宫殿里底座很粗的柱子上的锁链越来越少了。到了第十九天,剩下的锁链都用光了,锁链头突然一下被绷紧。 
  此时,巨人正好克服种种困难到达了盛产大理石的部落。部落里的人们对他很是热情,随便他搬走多少大理石都行。巨人选了三块最大的大理石扛在背上,白鸟站在大理石上,他们就这样一路往回走。 
  都城里的人发现绷紧的锁链松弛下来,就一点点往回拉起锁链。因为背着沉重的大理石,巨人用了三十天才返回都城。 
  艰难的长途跋涉把巨人累得又黑又瘦,如同一棵枯树。就这样,那群人还是没有放过他。大理石搬回来后,他们又命他在宫殿的水池边上用大理石垒建高塔。心地善良的巨人既不哀叹也不悲伤,他按照命令,夜以继日地手持斧子和凿子一点点地切割打凿大理石,然后再一块块垒起来。弯腰干活的时候,巨人让白鸟停落在自己的背上。白鸟乖乖地站立在他的背上。巨人一边挥动着斧子,一边对白鸟说:“你呀你,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流泪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流泪呀?只要你不流泪,你就永远不会变回公主。我非常同情你,盼着你早日变回原来的样子哪!” (巨人自身尚且忍受着折磨,却还挂念着让白鸟变回人形。这些描写看似普通却深刻地表现出巨人的无私与善良。)
  这时,白鸟垂着头,听着巨人的话,但就是不流一滴眼泪。 
  巨人的工作进展顺利。即使在深夜,你也能听到从塔上传来的斧凿声在空中回荡。都城里的人无论多晚上床睡觉,只要打开窗户总能看到巨人在塔上劳作的身影和那比星光还要耀眼的灯光。 
  三个月过去了。巨人运来的大理石用完了,塔的高度也超过了宫殿四周任何建筑物。可是国王还是不肯就此罢休。于是,巨人又一次拖着长长的锁链,带着白鸟去南方。巨人这次又要了三块大理石。从回到都城的那一刻起,他便又挥舞起斧头和凿子切割打凿起大理石来。 
  塔越来越高。 
  在阴天没有星光的夜晚,巨人的灯像一颗孤独的星。 
  这是一个有风之夜。都城里的人们从窗口仰望着塔上的灯光。灯光在风中摇晃闪动,忽明忽灭。都城里的人这时才开始怜悯起这个巨人来。国王也从窗口伸出头来向塔上看去。在呼呼作响的风声中,巨人斧头作业的声音隐约传过。国王听了也生出些恻隐之心,他喃喃自语道:“在这样的夜里也要干个不停,是挺过分。而且这家伙是个老实人。明天就让他停工吧。” 
  国王说的话巨人全然不知,依旧默默地劳作着。除了干活,他想的就是怎样才能让白鸟哭出来,好让她变回原来的公主。猛然,他想,我要是死了,白鸟会不会……想到这里,他就对睡在自己后背上的白鸟说:“我要是死了,你会为我悲伤吗?” 
  白鸟睁开眼睛,拍打起翅膀,似乎在说:“你可不能去死。” 
  “你说我不能去死?如此说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一定会流泪的。太好了!为了你,我要到天国里去!” (这些对话能看出得巨人的喜悦心情,也让读者隐隐感觉事态的发展,调动了读者的情绪。)
  巨人站起身,把白鸟从后背弄下来。白鸟抓住巨人的衣角,想拦住他。巨人和白鸟最后贴了一下脸,说:“可怜的白鸟,再见吧!你会重新变回公主的……” 
  说罢,他从高塔上纵身一跃而下。在身体落地的同时,他即刻就失去了生命。 白鸟该有多么悲伤啊!她的眼泪如瀑布一般飞泻而下。这时,魔法破解,白鸟变回了婷婷玉立的公主!公主悲喜交集,从高塔的石阶跌跌撞撞地飞奔而下,一直跑到她父王的宫殿里。 
  公主把过去的事情讲给国王听。国王听后向巨人伏地谢罪,并再三感谢。 
  不久,从国王那里得知事情真相的都城人也都哭着向巨人道歉。 
  巨人的遗体被覆盖上月桂树的叶片,埋在了城东的沙丘。 
  公主经常对国王和王后说:“那时候,我是多么愿意永远停落在他的后背上啊。” 
  即使在当今年月,在某个惟有看见一点星光闪烁的夜晚,南国的人们还会仰望夜空告诉你说:“看,那就是巨人点燃的灯火!” 
摘自《小溪流》
右飞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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