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出趣味与情思
2020-07-15 14:57:41    《中国中学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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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字,以“心”字为 形,有“令人动心、动意”的意 思。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雅士出其 不意地使用“惹”字,着一字而境 界全出。
  
  “惹”在情思试探中
  
  唐代有个名叫薛涛的女子, 写了一组《柳絮咏》,其中流传最 广的一首是:“二月杨花轻复微, 春风摇荡惹人衣。他家本是无情 物,一任南飞又北飞。”
  
  诗中处处体现着多情常被无 情恼的况味。似二月杨花,荡漾人 心,却去踪难料,飘忽恼人,惹得 心中涟漪无数。一个“惹”字,引 万般情丝缠绕心头。真是动念于心 旌,飘忽入眼帘。
  
  岑参在《寄左省杜拾遗》中 也有一句:“晓随天仗入,暮惹御 香归。”其解释为:早晨跟着天子 的仪仗入朝,晚上带着御香回家。 应该说,这句诗文非常幽默:因一 天奉朝下来无须进谏,“我”只捧 着御香轻轻而归。本诗寓贬于褒, 笑意中含有淡淡辛酸。最奇一个 “惹”字,“我”本为谏官,在 朝上不置异议,“惹”得圣上“欢 心”。
  
  “惹”在这句诗里,推动着 情绪的渗透与矛盾变化,文字中 有难于与人言的苦闷。“惹”的生 动之处在于活力毕现,有小情思在 里边。
  
  “惹”写过程,也写姿态, 最妙的是参差交错的“进与退”的 嬉闹。比如李贺在《昌谷北园新笋 四首》有句“古竹老梢惹碧云”。 “老梢”对“碧云”,本不协调, 却闹出一片春意,一个“惹”字, 真有无所不能的神通。
  
  “惹”在梦幻流转中
  
  著名歌词作者方文山与周杰 伦合作,可谓“惹”动一方乐坛。 其实,方文山就是用“惹” 字的高手。你看,他用“门环惹铜 绿”,而不用“门环锁铜绿”,这 是因为“锁”有封闭性。而“我路 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其实只不 过是“遇见你”而已,但“惹”字 一到,钟情的深意描了一笔,更有 诗意。
  
  方文山在歌曲《花恋蝶》 中,更是把“惹”字用绝。“幽 幽岁月,浮生来回,屏风惹夕阳 斜……”这里,他令静物“屏风” 动起来,好像“屏风”生了脚,跑来跑去,和夕阳赌气,与夕阳较 劲,最后“惹”动夕阳斜下来。若 把“惹”字写成“遮”字,肯定会 逊色很多。
  
  “惹”在动人心弦上
  
  不解行人情,扑面动心弦。 晏殊在《踏莎行》有曰:“春风不 解禁杨花, 乱扑行人面。”在 这里,词中虽无惹字,但处处都有 惹人的心绪流转。杨花铺天盖地而 来,有几分浪漫与不羁,又不胜柔 弱与娇羞,只一味地惹人乱扑,撩 拨词人那待愈的思想之痂,可谓入 景入情。
  
  清朝人沈复的《浮生六记》 之“闲情记趣”篇里,记载妻子芸 娘在夏天荷花刚开时,趁荷花晚上 含苞之时(荷花一般在晚上重新含 苞,早晨再绽开),偷偷把事先用 纱囊裹的一小撮茶叶放在花蕊之 中,如此潜入“招惹”一番,翌 日荷花重新绽开,取茶叶用沸水泡 之,茶中荷韵尤绝。真是情思趣味 在,处处惹心弦。
  
  孙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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