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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自己身上
2019-06-28    《中国中学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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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小龙的母亲突然给我打电话,她说:“陈老师,你劝劝小龙吧!他只听你的话,如今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
  
  小龙是我教过的学生,都上高中了,发生什么事居然要找我这个初中老师?
  
  征得我同意之后,小龙的母亲带着小龙来到办公室。阔别一年多,小龙个子又长高了些。
  
  小龙的母亲是个朴实的农妇,她先跟我讲起事情的缘由。
  
  小龙上高一时还好好的,高二时屡次违反校规私自外出,去见技校的朋友,事情闹到班主任要开除他。小龙的父母说尽好话,班主任才同意留校察看。可小龙不但毫无悔意,还不肯向班主任认错。小龙的母亲没法子,想起我这个他最喜欢的老师,就带他来找我。
  
  “违反校规,你怎么觉得自己占理了?”我也难以理解。
  
  他赌气似的说:“我不服那个班主任!”
  
  “班主任再不好,也没有让你违反校规吧?是谁让你父母低三下四求人的?”
  
  提及父母,他眼圈红了。
  
  我心念一动,小龙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上学期间会朋友?等到放假不行吗?”
  
  他擦了擦眼泪,说:“去年我遇见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我活不过30岁,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到老了无依无靠……我就想,多交几个朋友,要是我出事了,他们能替我照顾我父母……”说着,他掉了眼泪。
  
  “这话你也能信?!”可是我看他认真的模样,明白他是真信了,而且并不觉得自己荒唐。他母亲也非常意外,我们四目相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我想了想,轻声问她:“小龙现在成绩如何?”得到的回答是:“越来越不行。”
  
  我明白了:小龙之所以会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不过是因为对方说出他想听的话而已。曾经成绩还不错的他,到了高中成绩下降很快,可他缺乏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于是用这样拙劣的借口,为自己的堕落找理由。逃课会朋友、违反校规、跟班主任顶撞,都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他不敢面对成绩越来越差的现实。
  
  我想了想,讲道理恐怕说不通,小龙重情重义,不如就从情义下手吧。
  
  我请他母亲先回避,然后给他一支笔、一叠纸:“你认为你活不到30岁了是吧?算命先生说你活不过30岁,那未必29岁才出事,说不定明天就有变故。你不如早做准备,现在写一封遗书,交代一下后事。”
  
  他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不禁目瞪口呆。
  
  我补充道:“你现在交往的那些朋友,哪个是可以托付的,可以托付哪些方面,比如是让他们挣钱给你父母花,还是将你父母接到对方家里养老,还是每个月来探望,交代得越具体越好。”
  
  他拿着笔,想了半天没写一个字。
  
  我故意催他:“快写啊!”
  
  他很沮丧:“我想不出谁可以托付。”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看着本该朝气蓬勃的小龙此时却苦着脸,我有些不忍,但还是直击要害:“曾经你以为能逃避责任,让别人来代替?”
  
  他吃惊地看着我,我直视着他说:“其实比起好成绩,你父母更希望你过得好。只有你好,他们才好。你不好,他们比你更痛苦!”
  
  他听了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让他母亲过来,他看到母亲,情绪更激动了,哭着说:“我对不起你们!”他母亲眼圈也红了:“你先成全你自己,不要想着我们!”
  
  待大家平静之后,我们一起讨论了小龙学习上遇到的困难,以及克服的方法。
  
  临别时,我告诉他:“人世无常,谁也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人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身上,所以过好当下最重要!”
  
  陈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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