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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精神病,请不要害怕
05-13    《儿童文学》
  
  初夏五月,调皮的阳光透过窗帘散进程愈诊疗室里,星星点点的光斑被窗帘吸走了热量,印在程愈的白衬衫上,格外可爱。
  
  午睡刚醒的程愈轻轻伸着懒腰,揉了揉被压扁的头发,打开信箱,阳光又晃上他的眼睛,迷蒙间他好像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正在向他低声叙述:
  
  程愈老师
  
  您好
  
  我最近遇到一些情况,所以写了这封信给您,因为除了您,我再也不知道可以告诉谁了。
  
  我的妈妈是一名遗传精神病患者,她的病遗传自我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因为拿菜刀砍伤了其他人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亲戚、邻居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和我玩,班上也没有,无论是什么分组,我永远都是被剩下那个,我听到过最过分的话是:“她妈妈是精神病,说不定她也有遗传,别和她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砍了。”
  
  但是,程愈老师,我真的不会砍人,也从来没想过去砍任何人。
  
  我曾经有过一个好朋友,我们在初一认识的,她是我最好的同桌。我们无话不谈,她经常来我家串门,我也经常去她家。她妈妈一直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和好朋友的成绩相近,我们约定好了,报同一所高中。我知道朋友和我的分数都足够报考那所高中,但是高中开学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她,她也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也去她家找过她,但是阿姨对我再也没有以前的亲近,但当时我也没多想,阿姨每次都说:她和朋友出去玩了,你下次再来找她吧。我去找过她几次,每次她都不在。像我这样的人,是很敏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一段友情已经结束了。我大哭了一场,然后继续生活。
  
  后来的生活就很正常了,高中离我家很远,是个背井离乡的地方,只要我不说,没有人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也有几个好朋友,但是再没有像初中那个朋友那么要好的。直到高二的时候我又遇到了那位失散许久的朋友,在很随意的地方,很随意的相遇,我已经很坦然,她却好像很尴尬,但我们还是聊了很久,就像以前那样。
  
  她终于告诉我,她不小心告诉了她妈妈关于我家的事,她以为阿姨不会介意的,可是阿姨却坚决让她改学校,然后便是分道扬镳。
  
  离别的时候,朋友问我要我的联系方式,而这一次是我拒绝了她,不是出于报复,而是体谅曾经真切关怀过我三年的阿姨。
  
  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于是我决定做一个实验。我给我现在最好的朋友讲了我小时候的事,当然隐去了我自己的名字,假装这是别人的故事。我问她们会怎么看待这个“有可能”被遗传精神病的小孩。答案很统一,我的朋友们都在痛骂曾经针对过我的人。我又问她们:会介意和这个小孩做朋友吗?我三个朋友中有两个表示不介意,另一个想了想诚实地说:“如果全班都在针对他的话,我可能会犹豫,但肯定不会和别人一起嫌弃他。”
  
  最后我告诉了她们,我就是那个“潜在的”精神病患者,我看见她们每个人脸上的震惊,她们都统一的皱着眉、瞪着眼,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最终,她们都确实如她们所说的那样,她们没有任何针对我的举动,也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我的秘密。可是她们和我也在没有以前的亲密无间,她们再也不会突然从后背冲出来吓我一跳,有什么刺激的游戏再也不会和我一起玩,她们像是在保护我,也像是在隔开我。
  
  然后,四个人的队伍,渐渐走成了三个人。我们依然是朋友,可我知道,我和她们三个再也不一样了。
  
  程愈老师,其实我不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写这封信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一个人,他愿意听我说上一句:我没有精神病,我很健康,请不要害怕!
  
  谢谢您的耐心。
  
  阳光再次斑驳地印在程愈的脸上,程愈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这封信,信上并没有可回信的地址。程愈想了想,依旧拿起笔,在信纸的背面写下:
  
  “好的,我相信你。有机会的话介绍你和我这边的朋友聊一聊,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程愈将信纸叠好,依旧放进信封里,就好像已经已经将信寄回来信者的手中。
  
  片刻后,程愈还是忍不住再次打开那封信,又在末尾写下几笔。落笔后,程愈点开微博,写下一个新故事,故事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回信,那就是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做程愈的人,他在帮你告诉全世界你是健康的,并渴望着你的幸福。
  
  也许你那边今天在下雨,可是老师会魔法哦,会把太阳传送到你这里。天晴了,就出去走走吧,总有那么几个人出门是带着太阳的。
  
  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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