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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上这口红,我好像中了毒
09-07    《儿童文学》
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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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我在楼道里迎面撞见一位穿蕾丝长裙的姐姐,披头散发还踩着筷子一样的高跟鞋。我侧身让路,心里嘀咕从哪儿降下来一仙女,仙女却站住,叫了声我的名字。定睛一看——这眉眼似曾相识——诶?难道是燕子姐姐?天哪,是化妆了吗?头发是栗色的而且烫过?
  
  燕子姐姐就住我家楼上,做邻居十几年了我却认不出人家?这锅我不背!主要是她变化太大了,脱胎换骨的那种。
  
  印象中的她,永远扎着最简单最偷懒的马尾辫,没有什么发型可言;穿的总是宽松的校服,假期也不过是百搭的上衣和牛仔裤;朴素低调,空气一样从身边经过,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我小时候常去她家玩,一起看杂志、下跳棋。后来她上了中学,越来越忙,接触就少了。她是个学霸,邻居们都爱拿她的成绩激励(刺激)自家小孩。她今年参加高考,已经被北京的一所大学录取。
  
  刚放暑假时见她还是从前的样子,怎么不到两个月就摇身一变,闪闪发光,令人不可直视了?当时她有事要走,没空多聊,我们只在楼道里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主要是我尴尬,她则优雅得像个女王,踩着高跟鞋一路噔噔噔轻快地走远。那天回到家我还把妈妈最高的一双高跟鞋偷出来穿上,在屋里试着走了两步,腿软、吃力、别扭——好像脚是刚长出来的,需要重新学习走路,需要重新适应。赶紧脱下塞回去,我长大可不要穿这种东西。
  
  今天吃早饭时,妈妈说燕子姐姐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她要开学了,下次回来就得过年了吧。你要不要去跟她告个别?”
  
  “好啊好啊。”我一边用筷子把蛋黄戳破,一边回忆那位仙女的脸,今天可不能再认错人了。
  
  晚自习下课,我骑单车飞奔回家,书包一撂就往楼上去。妈妈叫住我,让我提一袋苹果,让燕子姐姐坐车的时候吃。很贴心嘛,然而去了才知道,这袋苹果大概是多余了,因为燕子姐姐的行李多得超乎想象,别说一袋,就是一颗也塞不下。
  
  进门我就傻了眼,燕子姐姐好像在跳蚤市场摆摊,东西七零八落满地都是,令人眼花缭乱,不知如何下脚。叔叔在杂乱中开辟出一条“小径”,我才得以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也并不清闲,不仅堆了衣物和叠好的被单,还左一本右一本塞着书籍。得了,别说苹果,连我的到来也是添乱了……
  
  燕子姐姐蹲在地上,打仗似的使劲往两个行李箱里塞东西,最后大概蹲得腿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阿姨从卧室出来,抱着更多的衣服。“看看这些,有没有要带去的。”
  
  “哎呀你别弄这么多好不好,箱子太沉了明天怎么拿啊!体谅我一下吧!”燕子姐姐发出生无可恋的叫喊。
  
  “你带蓝莓去玩吧,我来整。”阿姨说。
  
  燕子姐姐带我去她卧室,神神秘秘地关上门,给我展示她的新宠:化妆品收纳盒。里面好多我不太认识的东西,她一一介绍眉笔、修眉刀、睫毛膏、粉底液、遮瑕膏、粉扑……乱七八糟一大堆。我最感兴趣的,是那个12色的口红套盒。口红的颜色好美啊,从粉色到紫色,从橙色到红色,从浅到深,一应俱全。我把12支口红挨个儿转出来看,这些漂亮的玩具让我想起自己那套48色彩铅。
  
  “你最喜欢哪个颜色?”她问。
  
  我指了指一支浅粉色的。“你呢?”
  
  “这个,比较深的南瓜色。”
  
  我皱皱眉头:“你确定这不是砖红色?”不能理解她的审美。
  
  “是跟砖头颜色很像,但涂上效果还不错啦,适合天冷的时候用。”
  
  我从没用过口红,她帮我涂了粉色,看看效果,用卸妆水擦掉,换了橙色,之后是正红色,最后换上搞怪的紫色。好像妖怪啊,我对着镜子笑了半天。
  
  “等你高考完,我教你化妆哦,”她说,“现在还是专心学习吧,别分散那么多精力。”
  
  其实我对化妆没什么热情,就是好奇,觉得有点像变魔术。掐指一算,距离“刑满释放”还有四年呢……
  
  回家,爸爸拉开门怔住了,关切地盯了我半天:“你……你中毒了吗?”妈妈赶紧跑过来看,大笑不已:“哈哈哈哈,你嘴唇怎么了,哈哈哈哈……”
  
  呀!我这才想起紫色口红还没擦呢!
  
  屏幕前的你呢?有朝一日人生中的大考过后,你想怎么放飞自我,改变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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