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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玉彬:在春节里,你愿意思考幸福的问题吗?
2008-05-20 10:25:54 中少在线 网友评论

□一

    2月7,是农历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此前的一天,除夕,此后的十四天,到正月十五,都是人们尽情享受幸福、期盼幸福的“过年”。如果,以往的春节你是在看晚会、串亲戚、放鞭炮、吃饺子、和朋友聚会……忙碌地享受幸福中度过的,今年,你愿意在享受那些幸福快乐之余,给自己一点时间,只是你一个人,想一想关于幸福的问题吗?

    幸福是一个美好的词,我们都想得到幸福。但是“幸福”又是一个空泛的词,有时,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才是幸福,怎样才能幸福。在春节里,抽时间看看这篇文字,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中存在很多幸福。而且你还会发现,有了对幸福的思考,幸福就更愿意投进你的怀抱。

幸福是一种满足感

如果你不感到有所欠缺,也就不会有所满足,也就无所谓幸福不幸福。

       你一直想要一个PS2游戏机,有一天,你终于得到了它。

       你喜欢朋友那件穿起来像天使的白裙子,有一天,妈妈给你也买了一件,你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如天使一般微笑的脸庞。

       没有人知道你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咬紧牙关,承受着来自爸爸妈妈、同学、老师的巨大压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单难熬的夜晚,终于有一天,你的成绩刷新了周围人对你的印象。

       因为你的性格内向,或者转学插班到一个陌生的班级,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你感到那个群体一直不能从心里接纳你,但是有一天,他们对你说:“我们先前并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有这么多的优点,我们非常希望你能做我们的好朋友!”

       当你捧起一本书,突然发现里面的文字如同一个个精灵,活脱脱地说出你压抑已久的心里话,那一刻你觉得晦暗的内心被一种温暖的光照亮。

       你偶然听到一首歌,也许是从电脑里、MP3中播放的,也许是从你心里偶然荡漾起的一段旋律,那一刻,你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不同于平常的境界,变得超凡脱俗。

       ……

       总之,如果你感到有所欠缺,有所期盼,而后,终于得到,感觉满足,那一刻,加快的心跳、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嘴角、发亮的眼睛以及雀跃和欢呼,表达了你感到的幸福。

       如果你从未感到有所欠缺,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失败了就那么回事,成功了也就那么回事,别人要我做我就做呗,不让我做我就歇着呗,就很可能无法感到幸福。

       有人以为,无动于衷、漠然处之,是一种超脱,是一种酷。有人还能引经据典,说,古人不也说过,“少私寡欲,绝学无忧”?然而,超脱也有真假之分,如果还没有经过积极努力的阶段,只是因为厌烦了被别人催逼着学习、做事,因为没能把事情做好遭受批评而伤害了自尊心,所以用不屑一顾显示自己满不在乎的孤傲,那么,超脱就是假超脱,酷也就是装酷了。

       正因为感到自己有所欠缺,通过积极努力,终得成果,才因为自己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而感到幸福。

在今天,很多人不必再等到春节才有新衣服穿,不再期盼一年才吃到饺子和肉菜。我们生活在物质富足的时代,我们因为不在衣食方面感到欠缺,所以如今,春节在这方面带来的幸福感,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然而,无论爸爸妈妈还是我们自己,在春节里,仍能感到许多满足。比如,我们有了更多团聚的时间,我们可以痛快地玩,我们可以看到所有人都在难得的日子里尽情地欢笑。更重要的是,春节给了我们天经地义的放松,我们可以不必为了浪费学习时间而负疚,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情地享受。这一点,正是我们平时所欠缺的,所以,春节仍然让我们那么期盼,那么喜欢。

而对所有人来说,春节意味着新的一年的开始,在开始之时,我们要对以后的日子做幸福的祈祷。我们欠缺足够的幸福感,所以我们祈祷更多幸福。

      

不必为了感受幸福而去追求欠缺

因为我们自身本来就有诸多痛苦,诸多欠缺。

       虽然说,有所欠缺,有所满足,跟幸福有很大关系,然而也不必为了感受幸福而去追求欠缺。

在电影《甲方乙方》里,有一个富人感到无所欠缺,希望到山村里吃苦,忆苦思甜。他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他一分钱没带,没有通讯设备,车也被开走了,他住在山村里。开始时,他对这一切感到满意,因为山村生活的确很苦。后来,很长时间过去了,人们来接他,当时他身穿破棉袄,胡子拉碴,不知多少天没有洗脸,趴在村头小桥上。他看到飞扬的尘土中钻出他的那辆小轿车时,一滴滴眼泪落在桥下石板上。显然,那是幸福的眼泪,当然,也是惭愧的眼泪。

       有时,我们的生活太平静,让我们感到有所欠缺。或者出于有意,或者是无意间,我们制造事端。我们要打破生活的平静,有时,我们故意让自己吃苦。不知这是不是为了让自己感到幸福,但无论如何,我们不必为自己制造欠缺,为自己增加痛苦。

       作家王小波在《我怎样做青年的思想工作》(此文见《我的精神家园》,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年版)中写,他有一个外甥,荒疏学业,一心想做摇滚乐手。他劝外甥别以摇滚为生,因为那“好像不是一种快乐的生活”。他写道:“我外甥马上接上来道:舅舅,何必要快乐呢?痛苦是灵感的源泉哪。”外甥的话,差点难倒了王小波。他想到了很多经典的艺术,表达的都是人们的痛苦。“不错,痛苦是艺术的源泉,”他说,“但也不必是你的痛苦……”王小波列举了他想到的痛苦艺术的例子,那些表现别人痛苦的人,自己却不是那身受痛苦的人,接着说:“这种种事实说明了一个真理:别人的痛苦才是你艺术的源泉;而你去受苦,只会成为别人的艺术源泉。因为我外甥是个聪明孩子,他马上就想到了,虽然开掘出艺术的源泉,却不是自己的,这不合算——虽然我自己并不真这么想,但我把外甥说服了。”

       也许,你也和王小波一样,并不真那么想。将心比心,体会别人的难处与痛苦,这是一种胸怀,也是一种品德。然而,的确不必为了新鲜刺激、为了标新立异,甚至仅仅是因为自己无聊,而去无事生非、制造痛苦。

我们不必认为别人身上才有更多痛苦、磨难、波澜,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他们的苦难,才会增加自己的经验,才会让自己感到幸福。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与烦扰,但我们往往回避自己的痛苦,而去从别人的痛苦中寻求安慰。我们应该在看到其他人经受痛苦时,抱以同情;对自己的痛苦,不必时时回避,也该细细体察。然后,我们才能增强体会幸福的能力,而且提升幸福的品质——看到别人痛苦时,因为抱有同情而感到人与人的温暖,这才应是幸福感的来源,而不是出于幸灾乐祸。

我们不必为了感受幸福而去追求欠缺,不仅因为自身的欠缺本来就存在,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欠缺是永远存在的——我们的能力需要不断得到培养,我们的性格、情感需要不断得到完善和丰富,我们对于生存的意义,永远需要追问。

幸福是看不见的

所以,在幸福出现时,才需要你去关注它、捕捉它、感受它。

在新年来临的头一天傍晚,我们会把大大的“福”字贴在门上。我们不知道这个“福”字说明什么,是表明我们是幸福的?还是表明我们对幸福的期盼?或许两者兼有吧。但我们张贴的“福”字,并不等于幸福本身,幸福是看不见的。我们只是感觉到,当我们看到“福”字时,我们是喜悦的。

幸福有一个特性:当你身在其中时,意识不到它,你看不见它。正如俗话所说:“身在福中不知福。”也许,正因为幸福似乎总是躲藏在你的注意力之外,才需要你在幸福出现时,去关注它、捕捉它、感受它。

要知道什么让自己幸福其实并不难——

你现在很恼火,因为姑姑非常不合时宜地在春节里问你学习成绩咋样,而你偏偏在放假前的期末考试中没有考好。那时,你会发现心情平静是幸福。

你拿着鞭炮在手里点燃,然后再扔到空中,很不幸,在脱手那一刻,炮炸响了,你的手被炸伤了。剧烈的疼痛让你觉得,手指不疼是多么幸福。

当你失去朋友时你觉得拥有朋友是幸福,当你为学习压力而放弃自己的爱好时你觉得有爱好是幸福,当你有了一个支持自己从沮丧中解脱出来的信念时也能感到幸福……

总而言之,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你一定要明白什么会让自己感到幸福。有时,我们只有在回想不幸的时刻,才会发现许多幸福。然而,对于富有智慧的人来说,不一定要等到不幸降临时才去感知幸福的存在,幸福,就在我们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

对于很多人来说,春节,是一年中幸福时刻最为密集的日子,你能发现多少幸福呢?

幸福是丰富多元的

当有人告诉你“幸福是什么”时,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按他的幸福模式去生活。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小说《安娜·卡列尼娜》的开头,作者列夫·托尔斯泰)这句话很有名。然而,不幸虽有各自的不同,幸福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们对于不幸已具备了许多认识,但对于幸福生活的探讨,似乎从未止息。

有人认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生活是幸福的。有人认为逍遥自在、不受约束是幸福的。有人认为沉思修行、减少执著、在此生有对来世的寄托是幸福的。有人认为不管再苦再难,积极地改善现实才会拥有幸福。有人干脆认为,这个世界是荒谬的,人和人之间互相制造许多痛苦,毫无幸福可言——当他以为发现这个“真理”时,他是否感到了些许发现真理的幸福呢?有人认为,酸甜苦辣的生活本身就是幸福的,也就是说,只要活着,保持敏锐的感觉,健康的身体,就是幸福。……

       对每个人来说,幸福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幸福是丰富多元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决定什么是幸福。你可以认为当班干部是幸福,也可以认为不当班干部是幸福;你可以认为当名人是幸福,也可以认为做普通人是幸福;你可以认为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是幸福,也可以认为帮爸爸妈妈分担家务是幸福;你可以认为忙于学校各种活动是幸福,也可以认为给自己腾出更多时间享受悠闲是幸福。……

       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只有他那种幸福才是幸福,而你的幸福不是幸福。所以,当有人告诉你“幸福是什么”时,你可以思考一下,“什么使我幸福”。

和别人一比,我就不幸福了

既欣赏自家的烟花,也欣赏其他人家的烟花,不是更好?

      

当你,或者你的爸爸,在院子里点燃烟花时,你为那灿烂的烟花而拍掌欢呼。可是过了一会儿,你发现邻居家放起了更美的烟花,不仅更美,而且更多,你会怎样想呢?有人觉得,看到了更美的烟花增加了一份愉快;有人却觉得,自己家比不过人家,所以,那些烟花黯然失色了。

       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看到自己的成绩比以往高很多,正高兴呢,却发现同桌的成绩比你的还高,而你的成绩在班中排名不过是中等,你的幸福感顿时减少了许多。你穿了一件新衣服,却发现有个同学也穿了一件款式几乎一样的,最糟糕的是,你觉得她看上去比你穿着更美,你的感觉马上和刚才不同了。

       真的很奇怪,我们本来是幸福的,可是与别人一比较,突然感觉不那么幸福了。

       满足,是永无止境的。我们因为感到满足而有幸福感,可是永远让自己处在缺憾中,见到好的,就希望得到更好的,一点也不得休息,幸福就会离你而去。所以,人们常说,“知足常乐”。有人批评“知足常乐”可以增加人的惰性,不过,谁能说知足与进取一定是矛盾的呢?

       我们既为自己现有的成绩而满意,肯定过去一个阶段的努力,又再接再厉,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迈进,这难道是不可能做到的吗?

幸福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

幸福的首要问题是想要得到幸福,必须渴望为了幸福而努力。

       也许你也听过这个故事:一个被娇惯的孩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一天,妈妈去姥姥家,要住好几天,临行前,烙了一张特大的饼,把中间掏空了,套在他脖子上,对他说:“吃完了嘴边的,你就把饼转一转。”过了几天,妈妈匆匆地赶回来。这个孩子已经饿死了。他把嘴边的烙饼吃完,根本没有“转一转”。

       小时候听这故事时,不会在意其中的漏洞,比如,妈妈不在家,那么爸爸呢?明知他很懒,为什么妈妈不把他带上呢?真的有这样懒惰的人吗?——我们只会为那个孩子极其的懒惰而震惊。现在,你或许会由这个故事想到,这个孩子虽然一切都被安排好,可是不一定觉得幸福。反而,他在极度饥饿时,一定满腔抱怨。

       我们常听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言下之意,你要积极努力,幸福不是运气。即便天上会掉馅饼,等待它的人的抱怨也会多过幸福,因为漫长的等待,让不肯自己动手种庄稼、做馅饼而望空长盼的人流尽口水、发尽牢骚。

最好把我们的幸福建立在可靠的基础上。不要因为曾经捡到过小便宜而把时光花费在“守株待兔”上。如果没有经过努力,幸福感就不会产生,至少不会那样强烈。

然而,有没有依靠想象得到的幸福呢?有。事实上,当我们谈到过年,心中就涌动着幸福之感,那就跟想象有关。我们甚至可以给一个想象中的朋友写信,在你的想象中,他是你的知己,你愿意把所有话都对他讲,而他,也全都能够理解。你会为此而感到幸福。甚至,你甚至可以不必真的在纸上写信,而只需在心里把自己的话默念出来,想象你的想象中的朋友可以听到。然而,这样的幸福也不是凭空而来,你的想象若要真实而感人,也需要你在心里做一番努力才行。

对于更多人来说,仅有想象的幸福是不够的。人们更希望在现实中见到真实可感的幸福。

春节,是中国人分享幸福的时刻

幸福分出去一份,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多。

      

手机里、电子信箱里、你家客厅里,有多少来自亲朋好友的文字和口头的祝福?而你,又把新年的祝福送出去多少份?几乎都数不清!当他们把过年的幸福感传递给你时,他们的幸福少了吗?你呢?你的少了吗?

       没有。正是大家彼此的祝福,分享了春节带给我们的幸福感,让我们共同感到了春节的快乐。

幸福分出去一份,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多。我们常说过年有一种“年味儿”,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共同把红红的春联、福字贴在其他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把祝福的话挂在嘴边随时送给其他人,我们一起燃放起鞭炮,让脆响的声音传向远方,共同营造了融融的喜乐氛围。试想一下,如果仅有你一家挂春联、放鞭炮,这春节的幸福感,还能那么浓厚吗?

当然,你如果愿意独享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也没有关系,也不是值得负疚的事。因为有一些幸福,是不适合、也没必要与人分享的。不过对于春节来说,却是中国人分享幸福的重要时刻,让我们暂时抛开一切烦恼,尽情地融入到幸福中吧!

一花和《知心姐姐》杂志社全体工作人员一起,祝你新春幸福、愉快!

参考书目:

《被遮蔽的痛苦》,[]尚塔尔·托马,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写给孩子的哲学启蒙书》,[]碧姬·拉贝 米歇尔·毕奇,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我的精神家园》,王小波,文化艺术出版社。

老子》,老子,饶尚宽 译注,中华书局。

 

 

 

 

 

 

 

 

 

 

 

 

 

 

 

田玉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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