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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枭枭的尴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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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学斌 

 

 1 

      枭枭开学第一天就闹出了乱子。

      这首先要从教室里的桌子、板凳说起。

      在枭枭读书的小学校,课桌都是那种笨重得像牛一样的桌子。这种桌子底下是空的,中间有木隔板,上课时腿和脚可以放里面。板凳就是那种长条凳。两个人坐,一人一头。

      所有的桌子、板凳在教室里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高的一排,矮的一排;高的一排,矮的一排……高的是牛一样的课桌,矮的是窄窄的长条凳。

      这样的小教室,这样的桌子和板凳,枭枭一进来就觉得很失望。这一点儿都不像他心目中学校的样子。

      可是,同村的小伙伴星子、三子、王争气他们却兴奋得嗷嗷乱叫起来。星子指着课桌,眼里放着光,一个劲地嚷嚷:“嘿,这底下有两个猫儿洞呢,可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

      枭枭低头一看,还真的是呢。刚才只顾了丧气,根本没仔细看。这牛一样的课桌底下倒真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呢。大小正好能蹲进一个人。从外面看,真的很像是一个猫耳朵。以后课间操和放学后,在里面玩捉迷藏躲倒是很不错。嗯,这倒不赖。今天下午就可以和星子、三子他们在教室里玩捉迷藏了。枭枭又高兴起来了。

       可是,还没等下午到来,枭枭就出了岔子。

 

 2 

 

      枭枭做了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同学们都管那样的事叫作“发洪水”。枭枭他们班里总共发过两次“洪水”。枭枭一次,王争气一次。王争气是第二次发的,“洪水”很小,不值得一提。可枭枭那次“发洪水”却很有些波涛滚滚的样子,让枭枭一想起来就不免脸红心跳。

     “洪水”发在胡老师的数学课上。

      胡老师长得人高马大,往讲台上一立,像黑塔一样。

      枭枭认识胡老师。他是代课老师,原先做过木匠,凶得不得了。

      听着胡老师的大嗓门,看着讲台上那张油光光的黑脸,不知怎么回事,枭枭就忍不住想“发洪水”。

      更为火上浇油的是,枭枭上学前还吃了半个熟透的西瓜。

      胡老师的大嗓门加上那半个甜掉牙的西瓜让他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枭枭“发洪水”的愿望越来越迫切,简直像坐在了烧红的铁砧上一样。他不停地变换着坐的姿势,头上的汗下来了。

      看到枭枭屁股不停地扭来扭去,同桌霞子很惊奇,悄悄问枭枭:“你怎么啦?屁股下钻虫子了吗?当心胡老师看见了要骂的。”枭枭咬着嘴唇没吭声,心里却几乎要哭出来。

      讲台上,胡老师正在滔滔不绝地给全班讲要尊敬师长,上课养成好的学习习惯。枭枭实在坐不住了。他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可看到胡老师站在讲台上指手划脚的样子,他又坐下了。他怕胡老师。袖子姐姐说过,胡老师喜欢给调皮捣蛋的男生吃“糖炒栗子”,批评人可凶了。

 

 3 

 

      熬了一会儿,枭枭的眼前开始乱冒金星了。怎么还不下课呀?枭枭简直要哭出来。

      终于,走投无路的枭枭向越来越近的“洪水”举手投降了。他悄悄地从长条凳上溜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猫耳朵”。

      哗,哗,这场“洪水”真是不小,枭枭和同桌的两个“猫耳朵”都围不住它。最后,“洪水”大摇大摆地跑到过道里去了,吓得枭枭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他心想,这下完了。

      实际上,胡老师倒是没有发现。他光顾着讲尊敬师长的重要性了,根本没有向地上看。霞子也没有发现,尽管滚滚的“洪水”已经淹没了她妈妈给她绣的两只神气的花鞋。

      最后,是坐枭枭后排的王争气发现的。王争气把“发洪水”的枭枭出卖了。

      “报告老师,我们小组‘发洪水’了。”

      一听就知道是王争气的声音。躲在“猫耳朵”里,枭枭又急又怕,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出,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立刻下来了。

      “发什么洪水!哪里发洪水了?不要发神经。老老实实听课!”

      枭枭听到讲台上胡老师大吼一声。王争气不敢吭气了。

      可是,教室里却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显然,全班同学都注意到了地面上到处漫游的滔滔“洪水”。

      胡老师也看见了。枭枭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从讲台上下来了。蹲在“猫耳朵”里,枭枭几乎要哭出声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多水?这个座位上的人呢?”胡老师的嗓门响雷一样在头顶上炸响。

      枭枭恨不得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可是,“猫耳朵”里没有地缝让他钻,他只好老老实实在“猫耳朵”里蹲着,任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四周的笑声更响了,有几个家伙还“嗷嗷”地叫起来。

      奇怪的是,预料中的一顿训斥却没有出现。枭枭不禁有些惶惑,偷偷一看,原来胡老师也在咧着嘴笑呢。

      这下,枭枭放心了,眼泪马上止住了。

      “这样的‘洪水’以后不许随便发。上课时谁想‘发洪水’,就举手到厕所里去发,不能发在教室里,不然,教室就变成动物园了。”胡老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教室里嘻嘻哈哈又是一阵笑。

      “‘发洪水’的同学请出来吧。这样的‘洪水’我小时候也发过,主要是太紧张的缘故,没什么丢人的。大家不要再笑了。下课后,‘发洪水’的同学可以先回家换衣服。现在,继续上课!”

      说完这些话,胡老师的脚步离开了枭枭的课桌。紧接着,讲台上又响起了大嗓门。

      可是,枭枭还是不好意思从“猫耳朵”里出来。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枭枭获救了。接下来的课枭枭没上。他遵照胡老师的吩咐,提前回家了。

 

 4 

 

      第二天,枭枭不好意思去学校。妈妈说,男子汉能屈能伸,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受不了,以后还能干什么?

      妈妈这么说,枭枭还是磨磨蹭蹭的。就在这时,星子、三子、王争气约好了似的一起来叫枭枭去上学,枭枭红着脸和伙伴们一起出了门。

      路上,星子说,是胡老师让他们三个绕道来叫枭枭的。枭枭听了,心里暖烘烘的。

      接下来的几天,再没有人提起“发洪水”的事。大家都好像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似的。每天,星子他们都来约枭枭上学,每次,枭枭也都是高高兴兴地出门。

      这样,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枭枭已经喜欢上了小学校。而每天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对枭枭来说,也就成了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摘自《文学少年》(2006.8)

蓝叨叨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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