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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猫可以有多少个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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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肖定丽

       甘先生的那只虎纹猫,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小猫。不过它却拥有许多昵称:小猫提提、老国王、咪娃儿、乖乖咪、亲亲的宝贝、毛绒绒、软软毛……

       虎纹小猫拥有了那些昵称后,就跟挂了一排排叮叮当当徽章的将军一样气派——至少甘先生是这么认为的。

       起先,甘先生对猫并没有什么好感。但自从老鼠打穿了甘先生家卫生间通风口的纱网,跑进家里到处胡吃乱咬、发怪声,他就一心想弄只猫来了。

       虎纹小猫是甘先生请家属院的保安队长拿上衣蒙着带进屋里来的,据说它当时四爪刚落地,就嗖的一下躲了起来。甘先生喊破嗓子,拿腔捏调地呼唤半天,它也不回应。甘先生想,这么胆小的猫,大老鼠还不得把它吓掉魂啊。

       可是当天夜里,虎纹小猫就生擒了通风口的老鼠。那晚,甘先生睡得非常安宁。

       第二天,那位立功者露面了——它有一条宽且直的高鼻梁,金色的圆眼睛,双眉紧皱,左眼大右眼小,一看就不好惹。

       果然,不知为何,虎纹小猫很是不满地瞪着甘先生,然后飞身跳上钢琴,盖在钢琴上的金丝绒布被扯下来,上面摆放的音乐家塑像等翻着跟头跌碎在地板上。

       甘先生急忙伸出双手,张大了嘴巴。

       虎纹小猫先是一惊,转瞬就镇定下来!它挺直腰杆坐在钢琴中央,俨然一尊自塑的猫像,目光转向窗外,瞧也不瞧甘先生一眼。

       甘先生又急又心疼,还不敢靠前收拾。直到虎纹小猫扮演雕像腻了,趴下睡觉,甘先生才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琴布与塑像的残片。他一脸痛惜,当下决定等老鼠逮完,即刻就把虎纹小猫赶出家门。

       观察了三天,屋里已经没了老鼠的半点儿动静。第四天上午,甘先生打开门,对坐在钢琴上搔耳朵的虎纹小猫做了个“请”的手势。虎纹小猫放下爪子,看着洞开的大门,睁圆了眼睛,然后连一秒钟也没迟疑,嗖地冲了出去。

       甘先生探头往外瞧瞧:嘿,倒是没有半点儿留恋啊!

       谁知虎纹小猫离开的第四天,甘先生家又闹起了鼠患。再次把小猫请回来,甘先生惭愧得都不敢看它的眼睛。虎纹小猫呢,倒是熟门熟路,直接上了钢琴——幸好甘先生早把琴布撤了下来。

       虎纹小猫拿圆眼斜视着甘先生:怎么着,你这没良心的,把我赶走,如今又请我来给你逮老鼠啦?

       甘先生垂着脑袋,讨好地端来上好的猫粮——这是提前为虎纹小猫备下的。虎纹小猫毫不客气地吃了个盆底朝天。

       晚上,屋子里的老鼠踪迹全无。

       甘先生对虎纹小猫肃然起敬:真是灵啊,这小猫真是好极了!

       就算这样,甘先生也没打算把虎纹小猫留下来当家猫。安静了三天,甘先生又起了赶走虎纹小猫的念头。

       还是那样,甘先生打开门,虎纹小猫嗖地跑掉,仍没有半点儿犹豫。

       甘先生料定老鼠是不会再来了,猫经常在这儿出没,老鼠们损失了几只,它们准会长记性。但甘先生想错了,他那堵不上的洞,永远诱惑着新一批的老鼠。当老鼠们探知家中没了猫后,便变本加厉地将甘先生家里的东西咬了个遍。

       于是,虎纹小猫再次被请到家里来。

       同上两次一样,虎纹小猫前脚踏进家门,老鼠后脚逃光光。甘先生不得不承认,这是只神猫!

       虎纹小猫坐在钢琴上盯着大门,等着它打开。

       可是甘先生呢,心思跟前两次不同了,他喜欢上了这只虎纹小猫,想留下它,便好吃好喝地招待,还特意买回来软垫子给它。

       谁知虎纹小猫不理不睬,傲慢地扭着头,抓门挠墙,还趁甘先生不在家,把他的床单撕出几条口子,把布沙发掏个洞,将围巾的流苏一根根抽出线来……

       甘先生回来看见满屋子一片狼藉,拍着脑门嗷嗷大叫,刚刚产生的留下虎纹小猫的念头,此刻又打消了。

       本来,甘先生想即刻赶走虎纹小猫了事,可是,肚子里的气鼓鼓的,不发出来怎么解气?于是他趁虎纹小猫回到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光着脚,张开手,一步一步地接近小猫。那可怜的小猫此刻睡得正酣,毫无防备。甘先生双手一合,紧紧地把虎纹小猫摁在怀里。

       “嘿,小把戏,看我怎么……”

       当甘先生抱住虎纹小猫的一刹那,他完全惊呆了:多么柔软光滑暖和的猫背啊!原来小猫是……是这样的!甘先生的心都要融化了。

       虎纹小猫呢,从沉睡中睁开眼睛,也很意外,它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人类的怀抱,原来是这么舒服,咕噜咕噜……

       不由自主地,虎纹小猫打起呼噜来,长长的、绵绵的呼噜。

       这咕噜声使甘先生陶醉,他完全被虎纹小猫征服了。他抚摸着虎纹小猫的圆脑袋,温暖的脖颈,滑溜溜的脊背,就在此时,他的心中涌起无数个虎纹小猫的昵称来,嘴里便柔声细语地念叨出声:“嗯嗯,我的小猫提提、老国王、咪娃儿、乖乖咪、亲亲的宝贝、毛绒绒、软软毛……”

       虎纹小猫呢,在甘先生的甜言蜜语中,完全接受了这些全新的名字,这些名字中的每一个字,都有着神奇的魔力,使它对甘先生的敌意消散干净。

       从此,虎纹小猫,不,小猫提提、老国王、咪娃儿、乖乖咪、亲亲的宝贝、毛绒绒、软软毛……就留在了甘先生家。他们俩直到现在还生活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谁也没法把他们分开了。

秋水长天摘自《东方少年》(2016.6)

葱小七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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