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残忍地了断,似乎,才是打开幸福大门的钥匙。
——题记
如果我是个病孩子……
我叫许格,许愿的许,格子的格。
我的历史学得很好,特别是战争的那一节。因为,我见过各式各样的战争,比如冷战、甩唾沫星子。而我的父母是我见过的最会打仗吵架的人,如果要拍战争片,我一定会推荐他们。让我来给你举个生动的例子吧:比如,爸爸会指着门对妈妈说:“你给我滚。”而妈妈会冲上去,使劲儿咬爸爸,怎么也不肯松口,直到爸爸一脚踢过去……
我小的时候,很天真很可爱。我一直在想,如果把老师奖励给我的大红花送给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吵了?是不是就不会打了?如果我每次考试都考一百分,他们是不是会和好?是不是会一起朝我笑?
稍微大一点之后,我总是指着记忆里那个妄想用大红花和一百分换父母和好的我说:“瞧,那是个大傻瓜。”我曾无数次地试图劝架,而最后总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回到自己的小卧室。他们不会打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我。他们会让我走开,他们总是借口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于是,我站在旁边哭, “哇哇”地哭,哭到没气上来,再一喘一喘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我是个可笑的劝架者,对不对?
再后来,我放弃劝架,从问题的根本入手(很专业对不对)。我努力回忆,回忆他们宁静的日子,我发现几乎是没有的,除了我的几次高烧,让他们忙得没有闲心吵架而已。可只是这样,我也满足了。于是,我拼命地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病孩子。我在冬天用冷水洗澡;夏天,用被子使劲地捂着自己。可是,我越是这样,身体居然越好,再没得过病。
于是,我又想自己病得快要死掉,爸爸妈妈为我忙来忙去,忙累了,坐下休息,然后他们相视着一笑……等回过神来,发现已是第二天。原来,我趴在桌子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桌子旁边还有一大滩口水。
可我终究不能做个让爸爸妈妈疼的病孩子。
只想要更叛逆
我长大了,按照时间的安排,按时长大了。
读着高二的我,已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姑娘了。只是我这姑娘的形象,实在会让爷爷奶奶那一代的看了心脏病爆发。我打了耳洞、鼻洞、唇洞,只要能让我看上去是个坏孩子的东西,我都会去弄。一件露脐的吊带,再加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要是你们,一定会被爸爸妈妈骂个半死吧,可我没有。我倒希望他们骂我,只是他们太忙,忙着制造这样那样的“战争”。
我不会让他们生气,老师可以啊!我是说,老师可以告诉他们我的种种恶行,然后他们男女混打我一顿,看他们如此齐心,我被打死都甘愿。
于是,我在上课的时候打电话,把脚放到桌子上,呼呼大睡,或者与哪个乖巧的男生弄出一些绯闻。只要是可以让老师气到请家长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一开始,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可到了后来,他们发现我无药可救,也就再没有理我,任我胡闹。对,在他们眼里,我那就只是在胡闹。看他们那阵势,大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将吵架进行到底”的架势。我是颗挡路的野草,他们为了那“崇高”的吵架事业,肯定在想:“小草嘛,踩踩就不碍事了。”
为了他们和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老天这回一定会感动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接着,我变本加厉地想要当个坏孩子,
想要更叛逆。
原来,我一直只是个局外人
局外人是什么呀?局外人就是说我们这些孩子。相对于大人而言的或者说在大人眼里,孩子就是个局外人。我是个悲哀而又可笑的局外人。
我一直想要让他们和好,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我是上天派来化解他们矛盾的。可到头来,我什么也不是!我曾那么努力地想法子让他们和好,我曾发誓做到,不然就被车撞死。瞧,我又做了多少傻事,我真的是个傻子。
我劝说的他们从不会听,他们说:“小孩家家懂什么?造你的反去!大人的世界哪有你小屁孩的地儿。”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世界……可我也已是一个大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让我进去呢?我懂得许多,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我呢?
我这个一点也不沉着冷静的旁观者、局外人,向你们发出请求:“和解,好不好?”那么多年来,我是如此痛苦地长大,你们以为,我愿意当个坏孩子吗?我曾无数次地想要穿上洁白的裙子,去掉我的叛逆的“武装”,我梦想着来生一定要是个纯洁的孩子,拥有纯洁的青春。
亲爱的你们,歇口气,和解了吧。好不好?
我一点也不伤心
窗外的天空是晴朗的,无云的,而我家的天空,乌云密布。
离婚,是我多少年来最害怕又最期待的两个字眼。他们终于做出了这个明智的决定。其实,我本无权说什么的,局外人有什么资格说呢?可是不说,憋得慌。
首先,我要鼓掌,为这个决定鼓掌,我还决定,送他们鲜花。那么多年在战争中的日子实在不好过,那么多年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局外人观摩战争也有了不少心得,以后当个战略家,准没问题。细想一下,这么多年,妈妈受了不少苦,被人骂滚的滋味不好受;爸爸受了不少苦,被咬的滋味不好受;我局外人很丢脸的,也受了不少苦,在大热天用被子捂也不好受吧!啊,当初是脑子坏掉了才想出的这种馊主意。
他们做好了的决定,怎么会轻易让你改变呢?不要自恋了,谁也主宰不了谁,弄一场哭哭啼啼的离别戏,还不如冷眼看着他们,拿行李走人,更省力气。某位大哲人说过:“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就像是该来的的一定会来,这是宿命的安排,由不得我们谁或是谁。”哦,不好意思,刚想起,这位哲人就是我噢。
爸爸要往北方走,妈妈要往南方走。他们问我要跟谁,我说:“我晕了,地理没学好,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就在此处吧。我这没出息的样,走不了多远的。”他们知道拗不过我,只好,叹息着走了,留下我,和这间大屋子。
其实,我是想逃离的,可我不能逃离,我只能留下,守着这座房子,守着那些过去,我怕连我也走了,连我也选择遗忘,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那奇怪的一家人,会记得那些无谓的战争了。
我是个有过去的人,我会带着过去重生,现在的我实在不堪入目。我想我会在这个城市,重新做人,做一个建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人。然后,我有一本神奇的日记,过去的点点滴滴,都放在日记里。
我不哭泣,没必要哭泣。我终于得以安静,感谢那两个自认为奔向幸福的人。若哪一天两个奔向幸福的人,赶路累了,仰望天空,你们会发现,有张笑脸。那是我在笑。我忘了告诉你们,我现在很开心。
现在,我很忙,该重新做人去了……
责编 / 刘加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