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和父亲一起上了路。山路很陡，雾很浓。

　　半响，男人问，饿不？儿子摇摇头。

　　男人可以肯定，儿子是饿了，一路上他不时东张西望，希望可以发现一些别人剩下的食物。

　　两个人走在孤独的山路上，不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过年了，男人在心里感叹。

　　我想吃肉了，儿子指着鞭炮声那边说。男人叹了口气说，等到了山那边我就去借！

　　一路上父亲不停地跟儿子说话，看着儿子不停点头，他放心地笑了。男人停下了，地上有个鼓鼓的袋子，凭经验那是路人扔下的馒头。他奔过去把袋子紧紧抓在手里。吃吧，孩子。男人把塑料袋递过来。我不饿，你吃吧。儿子轻轻推了回去。我抗得住，孩子，还是你吃吧！男人微笑着说。儿子望着塑料袋，吞了口口水，三两口就吃完了。可我还是觉得饿，儿子说。

　　男人不敢去看儿子湿湿的眼睛，对儿子说，回你妈妈家吧，你不能再跟着我受苦了，回到她身边至少还有口吃的。儿子摇摇头，我没有妈妈，她心里有我的话就不会改嫁。那不是她的错，要怪都怪我没本事。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过了凤舞岭，男人指着前面说，看，那边就是你妈妈的家了。男人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救命声，有孩子落水了。男人赶紧解下背上的包，孩子，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儿子一直在原地等着，三个小时后，父亲还没回来。儿子寻过去发现孩子得救了，父亲却再不会回来。儿子跪在地上，朝父亲奔走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朝来的路走去。

　　很多年后，儿子才知道父亲救的孩子是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的。而每次到父亲的墓前，他都要跪很长时间，觉得这样才能离父亲更近，才能继续他们两个人的旅程。

　　王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