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个五月，中考冲刺阶段，却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张妮娜去世了。张妮娜是毕业班的学生，刚升入初三就被查出患有红斑狼疮。患病前的她，是年级第一，班里的团支部书记。生病期间，班里同学多次自发去医院探望。

　　女孩的撒手人寰，给班里带来很大的震动，大家的学习受到冲击。可是，当班长提出，要在出殡那天派同学代表前去悼念时，却被学校拒绝了，理由是临近中考，怕影响成绩。

　　那两天，班里所有同学都被悲痛压抑着。有的开始在宿舍骂学校，骂班主任，骂他们不近人情，冷血动物。

　　第二天一早，大家发现，教室后面黑板上刺目的“中考倒计时”被人擦掉了，而被换成了四个空心大字：妮娜，慢走！看到这字，大家纷纷肃立，默哀，有的失声抽泣。后来，准备上早读的语文老师也站在他们当中，默不作声。那节早读没有上。

　　四个字的悼文仅仅保留到早读结束，就被班长悄悄拭去，重新换上“中考倒计时”的字样。没有人去寻找写下这四个字的人，也没有人去埋怨班长的做法。大家只想用这种方式排解悲痛，表达深深的悼念。

　　事情悄然无声地过去。直到中考结束，并没有人去追究。或许，那位上早读的语文老师把见到的一切埋在心底，没有给严厉的班主任透露半点消息。

　　这个故事是一周前我和几个已经毕业的学生小聚时才知道的，这时距它发生已有四年。我为当年学生们的行为所感动，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惭愧。因为当时承担教务负责工作的我，在那位班主任前来请示是否同意让学生参加外出悼念活动时，毫不考虑地提出了否定意见。在这些过去的学生面前，我深知自己当年犯下宁可要“分数”也不要“人性”的过错，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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