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幸福 我在水阳江畔的乡村中学教书。一天,阿标没来上课。打听后才知道,阿标的父母因家里穷,经常吵架。他母亲一气之下喝了农药,幸亏发现早,捡回一条命。这么一折腾,阿标便绝了读书的念头,想外出打工挣钱了。阿标读初二,眼看他将失学,我真是于心不忍,决定上门说服他返校读书。 雪后的冬日,放学时已暮色淡淡。阿标家离学校十几里,路远又不能骑车,我便沿着蜿蜒的旱埂上路了。旱埂高高低低,一个多小时后我才到了村里。到他家时,太阳已没下地平线,天空满是五彩的云霞。 我意外出现,阿标既惊又喜跑出来迎接,手里的课本来不及放下。 这是3间很小的土墙瓦房,又矮又破,窗户上钉着装化肥的塑料袋。门楣很低,进去要小心翼翼低头。屋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经过很长时间的劝说,阿标终于答应回校上课了。 天已黑尽,我坚持要回学校。路几乎看不见了,我是近视眼,要走过进村时 的小路尤为艰难。阿标家没有手电,阿标的父亲借遍全村也没借到。情急中,阿标打开屋里所有的电灯,推开门窗,让灯光喷射而出,照亮我出村的路。许是我们的推让惊扰了村民,沿路的村民纷纷打开自家的门窗和电灯,那300米蜿蜒的小路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一刻,泪水从眼窝里慢慢爬出,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在灯光铺就的路上,我大踏步前行。上了大路,走出好远,回望小小的村庄,那里依然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