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追寻梦想的路上,接连两次打击以后,我心灰意冷下来。背着简单而陈旧的行囊回到老家后,我闭门不出,任母亲趴在门板上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唤。母亲已是满头华发了,我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怕开门的那一瞬,不敢与母亲牵肠挂肚的目光相对…… 父亲从百里外的建筑工地上赶回来,身上的灰浆都来不及洗掉,就怦怦地砸起了门。父亲不像母亲只会泪眼婆娑,父亲说:“后山有棵树该砍了,我和你娘就等你回来砍树呢。”我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对一双老人来说就是“残忍”了,或许劳动一下,还能卸去心中那些沉重的东西。接着,随着老门板滞重的响动,我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和阳光下沧桑的双亲。 父亲递给我一把斧头,自己也拎了一把,沉默着向后山走去。后山上是成百上千的杨树、刺槐、梧桐,数不清的小灌木丛中绽放着各色小小的花朵。父亲曾在这里看过山林,那间几经风雨的小草屋正是父亲住过的地方。父亲在小屋前一棵比碗口还粗的杨树边停下来,然后,伸出右手在杨树的干上一拃一拃向上丈量起来。我奇怪地看着父亲:向上量?难道要从“半腰”里砍? 父亲用手当尺量到一人高的地方时,对我说:“你来砍吧,就从这儿开始。”我踌躇着走到坡上,带着发泄的意味,使劲举起了斧子。然而,斧头在落下去的一刹那,却被树干内一股很大的力弹了回来,我的手都麻酥酥的了。又一斧头落下去,隔着一层湿润的木屑,我瞪大了眼睛,看见一圈厚实的生铁箍嵌在树干里!我停下斧子疑惑地望着父亲。 原来,这个生铁圈本来是父亲箍在树上拴牛的,后来他离开山林时忘了把它拿下来,几年后,生铁箍已被大树牢牢地包容进“心”里。 父亲说:“你是大学生,大道理我讲不过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活得像这棵树,不管什么束缚、困难、冷遇、不幸,你都能包容它、吞咽它、消化它,你想想,能有不成材不成功的道理吗?!” 我的脸开始热起来,我仿佛听到了这棵茁壮的树正发出傲视一切的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给父母留了张字条,我又一次踏上了前行的路。 胡明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