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妈把我拽出被窝，我要和老师去２０多里外的乡里参加统考。

　　我发烧了，浑身无力，老师背着我。

　　老师叫李妮妮，大学毕业后没能留在县城，到了我们这个旮旯村。她来那天，老师同学一起在校门口欢迎，谁知她理都不理，但聪明的校长还是把她留下来了。人留下了，脾气却长了。妈妈说：“妮子心气高，分在小村里，憋屈。”

　　一次上课，她要用红粉笔，学校没有。她发了火：“什么破学校，连红粉笔都没有，这课没法带了，下课。”第二天，李老师来上课，看到桌上整齐地放着９盒红粉笔。校长告诉她，这是孩子们让家长把正在下蛋的鸡、鸭、鹅杀了，用血染的。李老师当时就哭了，之后，她再也没说过要调走。

　　山路黑，但有月光陪伴。天刚亮的时候，我们到了乡里。李老师又嘱咐了我们几句，然后就忙着帮我们找考场、对考号，直到送我们进考场。

　　就这样，我顺利考入县城一中。

　　周末回家，我说去看李老师，没想到妈眼睛一下红了：“李老师带孩子去考试……一脚踏空……从山上掉下去了……”我发疯般往学校跑去，校长拉着我的手：“她优秀教师刚刚批下来，我也要退休了……”我流着泪跑到山顶，对着山谷喊：“李老师，我想你！”山谷里回荡着是我的声音，很远很远……

　　刘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