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正在教室看书，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向外一看，是爹。

　　您咋来了？山娃家在离学校一百多里的深山里，出来很不容易，他有三个月没回去了。

　　没啥事。你留根叔开三轮来城里拉货，你娘让我搭个车来看看。

　　您还没吃饭吧？学校食堂没饭了，我带您到外面餐饮部吃。山娃知道爹舍不得花钱，一定从早晨饿到现在。

　　我吃过了，和你留根叔在食堂吃的，每人吃了一大碗羊肉烩面，吃得恁饱。爹怕山娃不信，还有滋有味地咂咂嘴。

　　爹眯着眼说，你娘让问问你冷不能吃饱饭不能睡好觉不钱够花不……山娃说，我又不是三岁娃娃。爹就笑了，山娃也笑了。

　　爹把山娃拉到僻静的地方，说你娘给你带了点东西。爹解开棉袄上面的两个扣，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小心地将外面的棉布解开，拿出一瓶罐头。爹扭开瓶盖，递给山娃说，你娘早上黄焖的鸡肉，还热乎着呢，你快吃吧。山娃说我晚上拿回去吃。爹说晚上那么多同学一起吃饭你好意思一个人吃？山娃闻了闻说真香，就递到爹的嘴边。爹说家里还有你快吃吧，山娃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爹点了一根烟看着山娃吃完，就把瓶盖盖上，对山娃说，你留根叔还在货场等着我呢，走晚了到家就半夜了。山娃说那你回吧，跟我娘说我啥都好。

　　山娃把爹送到校门口，看着爹走了就回教室了。

　　拐过弯，爹到一个卖馒头的摊子前说给我两个馒头。摊主说馒头都凉了。爹把罐头瓶递过去说，给我倒点儿开水就不凉了。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吃一口馒头喝一口开水，吃得很高兴。

　　张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