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大学中文系 国家玮 热爱文学的中学生朋友对曹文轩这个名字一定不陌生,《草房子》、《红瓦》、《根鸟》这些妙趣横生的小说也一定读了不止一遍。人们常说“文学即人学”,一个好的文学家必须首先以对于人类的大爱拥抱这个世界,才能创造出最灵动的作品来。因为对生命的热爱、因为对真理的执着、因为对美的迷恋,他选择了文学。 在我眼中,曹老师的文学世界一直是丰富而独特的。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作家,同时又是一位非常知名的学者;翻开他的文集,既有精彩生动的小说,又有学术研究著作,在文学圈中,这样“脚踏两只船”的人实在不多。文学创作,需要异常敏感的神经,丰沛的感性体验;学术研究则是大量查检资料并且运用逻辑思维抽丝剥茧,两者似乎是水火不容的。然而,在曹老师的文学世界中,它们悠闲自得地共生共存着。他说过:“我曾将学术研究与创作喻为天上、地上——在地上走累了,就到天上飞一会儿,在天上飞累了,就再到地上走一会儿。学术使我获得了无论是做人还是作文都需要的一份敬慕而神圣的理性。而创作使我在进行学术研究时依然保持了一份必要的可点石成金的感悟和做人所必需的情趣。” “情趣”两字,引起我许多美好的回忆。那是我第一次走进曹老师的课堂。正待接受那些时髦而晦涩的西方文学理论,没想到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教授却激情满怀地领我们从中国古典文学中寻找“美”。很多同学显得失望,在这个独尊“深刻”的时代,“美”早已成为无人问津的孤独者。“难道一定是深刻的东西才是好的?中国古代文学中如此美好的意境难道真的就不如所谓的深刻?”这是曹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课,也是具有冲击力的一课。面对浮躁而喧嚣的现代社会,曹老师执着地追求着文学的“美”——纯粹的“艺术”。 为什么曹老师对儿童文学的创作是如此的痴迷?答案来自我的一次美好回忆。那次,曹老师给我们讲他的小说《大王书》。一次偶然的机会,曹老师的可爱儿子和他的小伙伴在海滩捡回了好多漂亮的石头,孩子们正踌躇着怎么分。这时,一个小女孩轻轻地拾起其中的一块说:“这块石头是我的,因为它是母石头。”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曹老师惊喜万分,当孩子用自己的想象去看这个世界的时候,石头竟然也能像人一样拥有了性别。曹老师告诉我们,正是这个小小的细节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我们拾起童心,世界就变得不同了。 为了创作出一部真正优秀的幻想文学作品,曹老师在短短几年内啃下了十几本人类学、神话学、社会学著作。他必须通过这些对人类原始生活的研究搞清楚人类的童年时代——就像关注一个人的童年时代一样。在《大王书》中有一个震撼人心的场面:首领茫要攻克敌军的城堡,但无论用多么强大的兵力,这座城堡始终岿然不动。多少日子以来,茫在军帐内冥思苦想却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一天,他来到帐外徘徊,突然听到头顶上两只鸟的对话,因为茫是能听懂鸟的语言的。无意间的这个对话让他豁然开朗——原来这座城堡全部都是用公石头砌成的。于是,茫迅速调集成堆的母石头,放在离敌人城堡不远的地方。还没等茫军部队主动投掷这些母石头,敌人城堡上那些公石头就一个个急不可耐地被吸引到母石头这边,敌人城堡不攻自破了。这充满想象力的宏大场面其实就是来源于曹老师生活中的一个片段,却在他的文学创作中变成了一段异常生动的故事。曹老师常说:“故事和我们一起出生”,想来,正是这个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