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全班正因李可然的朗诵而哄堂大笑时，我正低头捣鼓着新买的微型游戏机。同桌不停叫我看那傻女孩，我才将头偏了四十五度。原来她是个结巴。

　　老师让她坐下，可笑声并没有消失。等所有人安心听课时，我恍然看到，斜射的一缕阳光下，李可然的那几颗泪珠。

　　不过那之后，大家却再没了笑的机会。李可然再没与别人说过话，有人想要与她交谈，她也是委婉回避。演讲、朗诵、对话，老师都不再点她的名。

二

　　放学，我猛蹬追上李可然。“你知道古代皇帝最想当什么吗？”

　　我问这个目的很简单，一是想用新鲜的问题打开话匣，二是问题的答案极好发音，我尝试了很多遍。

　　可“万岁”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她硬憋了几十秒才说完。而我更加离谱，硬把“万岁”听成了“玩水”，无意识反问道：“玩水？”我正想告诉她答案，她却低着头一溜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课堂上，我不敢侧头，想想李可然那仇恨的眼神都够呛了。看看同桌，正在作业本上画着老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不负我望。下课前十五分钟，他把几张漫画交给我，画上是中午我与李可然的对话。按我嘱咐，他能把我画多真诚就画多真诚，能把她走后的我画得多委屈就画多委屈。十分钟后，我隐约听到李可然的笑声。

三

　　李可然开始主动说话了，可这终究只针对我一个人。

　　语文课上，我被点名朗诵课文。这是一段对话，由我选择另一个搭档。当我最终挑中她时，教室里瞬间有了细微的嘲笑声。

　　虽然她说话比以前流利很多，可我还是捏了把汗。许久之后，我才听到她的声音。中间有几处还是结巴得厉害，可至少这次，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她说什么了。刚坐下，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后面的同学再朗诵时，我侧头，又看到斜射的一缕阳光下，李可然的那几颗泪珠。不过这次，她也在看着我。

　　一路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