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眼睛
2020-02-24    《中国中学生报》 人参与 0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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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擦着等车的人群驶过来,没等它停稳,人们便一起拥向前门、中门和后门。他戴着口罩,右手提着一桶油,也拼命地往前挤。只听司机说:“超载了,快下去。等下一班!”他突然摘掉口罩,人群中发出几声惊呼,他的身边被让出一条道,他马上抓住车门,顺利地上了车。
 
  他坐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身边说:“我在你这儿挤挤。”瘦男人惊骇地看了他一眼,猛地站起身,落荒而逃。并排而坐的是一个戴着耳机低头听歌的年轻姑娘,她不经意抬了一下眼,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出座位。
 
  一个小青年的嘴里冒出一句:“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你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他瞪了那个小青年一眼,小青年伸伸舌头,再不敢说话。
 
  他重新戴上口罩,把手里的那桶油抱在胸前。
 
  这时,走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很有礼貌地对他说:“叔叔,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他看了小女孩几秒,不点头也不摇头。
 
  小女孩说:“那我坐了啊,叔叔。”
 
  他有些恶作剧地扯下口罩。
 
  小女孩惊呼:“呀!叔叔,您受伤了。痛不痛啊?”小女孩赶紧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那眼神像极了他葬身火海的女儿,他颤抖着接过纸巾,落下了一滴泪。
 
  下了车,他把兜里的打火机扔进垃圾桶里。他想快点儿回家,然后把手里的汽油,重新倒进摩托车油箱里。
 
  一缕清冽的花香飘过来,他看见,路边有几朵野花在寒风中倔强地开着。
 
  丘艳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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