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寻花记
2020-05-28 09:55:35    
 ○北京植物园 陈红岩
  
  “爸爸,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花吗?”小杰指着作业本上的两件陶器,向爸爸老杰 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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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业题是这么说的:“中华民族的‘华’是指什么?与下面陶器上的花纹有什么关系?”
  
  老杰仔细瞅了半天,叹了口气说:“我没法确定。”
  
  “您还植物学家呢……”小杰低声嘀咕道。
  
  其实,小杰已经从网上查到了“华”的解释,即华山。它位于秦岭山脉之中,中华文 明就发源于华山脚下。图中出现的是两件约公元前4000 年的陶器,出土于秦岭脚下。 可陶器上面一朵朵抽象的花,怎么也查不出名字。
  
  “既然和秦岭有关,那我们就去秦岭寻找答案吧!”老杰提议说。小杰正想出去走 一走,于是马上收拾行囊,和老杰向着秦岭出发了。
  
  秦岭 —— 中国的“龙脊”
  
  父子二人乘汽车,直奔秦岭的主峰:太白山。
  
  “秦岭这个名字,你知道怎么来的吗?”老杰 问道。
  
  小杰得意地说:“早就知道了!秦岭在秦国首 都咸阳的南边,《诗经》里叫它南山、终南山。汉 代司马迁在《史记》里说‘秦岭,天下之大阻’, 这才正式出现了秦岭这个名字。” “这孩子真厉害!”周围的乘客纷纷夸赞小杰。
  
  很快,汽车停在了一个观景台 前。小杰第一个跳下了车,回头对 大家说:“这里海拔2800米,缆 车将把我们送到3200米,那里名 叫……”小杰突然停了下来,面前 的秦岭像一条气势磅礴的巨龙,屹 立在白云之间。小杰搜集了不少资 料,但直到此刻才明白一句话的意 义:秦岭,是中国的“龙脊”。
  
  五瓣花迷雾
  
  小杰回头神来时,老杰已经钻 到路旁的树林里去了。
  
  “陶器上的花是五瓣,我们就 先找五瓣花吧!”老杰在林子里喊 了小杰几声。 小杰走进林子,眼前突然一亮, 就在老杰不远的地方,有一丛金子 般闪亮的小花:花瓣不多不少,正 好是五瓣。
  
  “就是它啦!我们找到了!” 小杰连蹦带跳地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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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 么植物?”
  
  “它叫芽虎耳草。”
  
  “好,好,就是它啦!”小杰 掏出相机,对着芽虎耳草一阵猛拍。
  
  “快来看,这里又有一种五瓣 花!”老杰站在不远处,招呼小杰。 小杰跑过去,果然看到一种黄 白相间的小花,五枚花瓣更精致, 似乎更像陶器上的花朵。
  
  “它叫什么呢?”
  
  “黑蕊虎耳草,也属于虎耳草 的一种。”
  
  “哦……也对,都是虎耳草 嘛。”小杰准备再拍几张。
  
  没等他按下快门,老杰又叫道: “这里还有好几种五瓣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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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满腹狐疑地走过去,简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草丛里竟然 有 5 种五瓣花,其中一种还是神奇 的绿色花! 在一块巨石前,小杰自己也发 现了一种粉色的五瓣花。它悠悠地 开在弯曲柔软的茎秆上,既漂亮 又神秘。老杰兴奋地告诉小杰,这 就是大名鼎鼎的中药材“党参”。 老百姓生病了,买不起名贵的“人 参”,就去采 挖山野中的党 参,同样能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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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杰说,五瓣花是秦岭中最常 见的花形。秦岭号称“花的海洋”, 如果继续找下去,能发现一百种以 上的五瓣花。
  
  “那陶器上的花纹是哪一种 呢?”小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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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古人画的不是具体的哪 一种花,而是用最常见的五瓣花形, 代表他们的故乡秦岭,代表他们生 在花的海洋。”老杰认真地说。
  
  老杰说得似乎有理,那第二件 陶器上弯曲的花形代表什么呢?
  
  穿行冰川遗迹
  
  父子二人坐缆车到达海拔 3200 米的上板寺,开始穿越太白山。走 了不到一小时,小杰就累得气喘吁 吁——这里只有石头,没有路。他和老杰始终在漫山遍野的碎石中跳 跃前进。
  
  小杰忍不住抱怨:“这么多石 头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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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就是冰川遗迹啊!”老杰用登山杖戳了戳脚 下的乱石。
  
  小杰早就在网上 查到,太白山号称“冰 川地貌博物馆”。但 他左看右看,脚下就 是一块块普通的石头, 怎么也让人想不起冰 川啊!
  
  老杰看小杰一脸 茫然,继续解释道: “所谓冰川期,就是 六七万年前地球突然 变冷,导致巨大的冰 壳封住了大地。夏季 白天气温高,冰壳融 化成水,渗入岩石的缝隙。到了夜 晚,这些水又冻结成冰。由于冰比 水的体积大,巨大的压力把大块岩 石‘撑裂’,碎成了许多小块。太 白山上的无数碎石,就是冰川作用 的遗迹。” 小杰这才理解什么是“冰川遗 迹”。之前在网上查了半天也不懂, 老杰实地讲解一分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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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老杰又有新发现:在悬 崖边的碎石上,有一种蓝紫色的弯 曲花,名叫“翠雀”。小杰仔细观 察,每一朵翠雀花都拖着一条弯曲 的“尾巴”,既像燕子,又像陶器 上的花纹。
  
  弯曲花的秘密
  
  有了寻找五瓣花的经历,小杰 没有立即确定,这就是答案。果然, 随着海拔升高,他们又找到了许多 弯曲花:天蓝色的是“陕西紫堇 (jǐn)”,漂亮得一尘不染;金 黄色的叫“大花糙苏”,是太白山 有名的中药材;粉红色的是“马先 蒿”,它的花朵拖着一条尖尖的“尾巴”,与陶器上的花纹 最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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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杰有些困惑,转 身问道:“爸爸,为什 么冰川上的花,都这么 ‘弯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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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里土壤 稀少、气候恶劣,为花朵传粉的昆 虫也很少光顾,所以,植物为了繁 衍,就必须牢牢把握每一次昆虫 访问的机会。”老杰边说边摘下一 朵飞燕草,举在小杰眼前,“高山 植物进化出弯曲的花形,把花蜜放 在底部,花粉则埋 伏在半途。昆虫想 吃到花蜜,必须沿 着弯曲的花朵向下 爬,这样花粉就很 容易粘到它们的背 部,大大提高了传 粉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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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真聪明啊!”
  
  “没错。生存环境越艰苦,越 能磨炼生命的智慧。”老杰说。
  
  弯曲的花形、冰川之花、生存, 小杰把这些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很 快明白了陶器花纹的秘密:古人不 是描摹特定的花,而是记录中华民 族诞生的艰苦环境。正是这种磨炼, 造就了勤劳、聪明的中国人。
  
  怎么样?小杰秦岭寻花的过 程,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去问题 产生的地方寻找答案,会是一场美 妙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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