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策

       文  /[匈牙利]莫尔纳•费伦茨

 

    这天,法国巴黎的一家银行的行长巴尤先生把他的秘书叫进了办公室,问道:“我们的佩皮尼昂分行有个名叫弗洛里奥的员工,这人是个什么情况?”

    秘书想了一想:“弗洛里奥?他是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资深员工,一直是个出纳,目前暂时代理分行经理一职。先生,您应该记得,以前的分行经理布歇前不久过世了,我们还未找到人顶替他的职位。佩皮尼昂是个小地方,银行业务不多。所以,在此期间就由弗洛里奥照看分行的业务。”

    巴尤行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封信说:“我收到了这封从佩皮尼昂寄来的举报信,信里说弗洛里奥这个人手脚不干净,从银行里偷了钱。虽然这封信是匿名写来的,但是……”行长一边说,一边把信递给秘书看。

    秘书展开信纸,看了起来。信上是这么写的:“敬爱的银行行长,我们老百姓把自己辛辛苦苦赚得的积蓄存入您在佩皮尼昂开的分行,但是我很担心有一天我们会发现分行破产,存在银行里的钱都化为乌有。照我观察到的迹象来看,这种事注定会发生。您大概不晓得,过去的数月里,分行的出纳弗洛里奥先生一直在盗用公款。他到如今肯定已经侵占了一大笔钱。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某天和弗洛里奥喝酒,听到喝醉酒的弗洛里奥先生亲口说的。等到像您这样身在巴黎的大人物觉察到分行内发生什么事时,那些钱恐怕已经找不回了。”

    巴尤行长向秘书吩咐道:“举报信里说的事情也可能是子虚乌有,但不管怎样,明天先派一名机灵的调查员去佩皮尼昂走一趟。”

    次日,在佩皮尼昂分行里,暂代经理一职的弗洛里奥惊愕地盯着面前这位风尘仆仆从巴黎赶来的调查员,激动地说道:“你要检查我的账簿?选择在月中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事先通知?这有点不同寻常,不是吗?”

    调查员对面前这个焦虑的小个子男子感到同情,说道:“弗洛里奥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对所有分行都会不定期地进行这种突击检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我会在半小时内检查完毕。”

    “好吧,但别人会说三道四,尤其在佩皮尼昂这种小地方。”弗洛里奥叫苦起来,“别人都会说我肯定干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象一下我会多么丢脸!”

    “没人会知道这次调查的任何情况,”调查员这时有点不耐烦,“当然,除非你自个儿讲出去。呃,我现在能看下账簿了吧!”

    两天之后,在巴黎的总行里,秘书走进了行长办公室,对巴尤行长说道:“先生,我可以向您报告调查员的佩皮尼昂之行的调查结果了。调查员查账后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核对资金后,发现一个子儿也没有少。”

    巴尤行长说道:“挺好。说真的,咱们不应该浪费时间关注那些匿名写举报信的家伙。你也辛苦了。”

    巴尤行长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平息了,可这个月还未过完,他又一次收到了从佩皮尼昂寄来的举报信。信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调查员到分行进行检查的情形,说调查员只花了半小时查账,根本没有彻彻底底地查清楚。更关键的是,弗洛里奥当时又是抗议又是叫苦,缠住了调查员,他的一名同伙趁机把盗走的钱放了回去。

    这封举报信写得煞有其事,由不得巴尤行长不信。他叫来了秘书,一边用手指叩击办公桌,一边说道:“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这是我们对客户的责任。假如这个弗洛里奥确实在进行什么勾当,外界随后又发现我们事先得到了警告却置若罔闻,那会是一件严重的丑闻。我恐怕得说,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再次派调查员过去。一定要让调查员彻彻底底地查清楚,我希望把这件事一次性解决掉。”

    于是,银行内三位最可靠的调查员当天就动身赶赴佩皮尼昂。这一回,当弗洛里奥见到从巴黎竟然来了三名调查员,他不禁大吃一惊。

    一名调查员负责盯住弗洛里奥,另外两名调查员对弗洛里奥的账簿进行彻底的检查。他们的检查持续了几个小时,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寻找纰漏,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弗洛里奥的所有账簿都记录得井井有条,无可挑剔,一笔钱也没有少。

    调查员们离开分行时,带头的调查员还夸奖了弗洛里奥:“我真希望,所有分行的账目都能像你的这份一样让人满意!”

    一周之后,秘书走进行长的办公室,通报道:“先生,佩皮尼昂的弗洛里奥先生在外面等着见您。”

    听到这话,自觉有愧的巴尤行长一改平日里的做法,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正走进房间的弗洛里奥,还向他主动伸出手。然而,弗洛里奥并未与行长握手,仅仅微微躬身,弯下僵硬的身体。

    他递出一封信,无精打采地说道:“先生,我这趟过来是来递交辞职信的。”

    “你要辞职?你不是说真的吧,亲爱的弗洛里奥,你为啥要辞职呢?”行长不解地问道。

    “先生,您觉得您有必要在一个月内两次检查我的账簿吗?这种做法自然引起了流言蜚语。尽管我最终被证明是个诚实正直的人,这件事还是给别人留下了坏印象。佩皮尼昂的居民纷纷说,巴黎的总行两次派人过来调查我的业务,一定是有某种充分的理由。我的个人名誉已经荡然无存,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妻子。妻子是个性格敏感的人,听到左邻右舍的那些风言风语得有多难受!所以我决定辞职,跟妻子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俩的地方。”

    巴尤行长被弗洛里奥的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你放心,我会把这当成我本人的责任,一定会还你个清白。对了……分行经理的位子还空着,你愿意接受这个职位吗?你正式担任分行经理,那样就没人能怀疑你了,对吧?另外,你还会获得一次相当可观的提薪……”

    “您真的要升我当经理……”弗洛里奥两眼放光,结结巴巴地说道。

    “当然,当然了,亲爱的弗洛里奥。能够让你这样勤勤恳恳的员工留下来继续为银行效劳,是银行的幸事。”巴尤行长一边说,一边拍打弗洛里奥的肩膀。

    当弗洛里奥赶回到佩皮尼昂的家中时,温顺的弗洛里奥太太立刻给他递上舒适的拖鞋。

    “终于成了!”弗洛里奥心情舒畅地叫道,“要是没人听说你的好名声,当一个诚实的人没一点屁用!若不是这次出了大招,我很可能会继续年复一年地当一名小小的出纳,巴黎总行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诚实,多么正直!”

    “他们现在晓得了!”弗洛里奥太太面露喜色,钦佩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亲爱的,写那些举报信真是个绝妙的主意,真亏你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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