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汤面

                                     文 / 丁之琳

 

    女巫陶陶想改行了。

    在第一千次调配魔法药水失败后,陶陶泄气了。配睡梦药水结果把失眠的青蛙变成了一株芦苇,想配好嗓子药水结果让家里的樱桃树声音沙哑。到现在周围的动物植物都躲着陶陶不敢喝她的药水,每次失败后陶陶自己也愧疚得不得了。

    “也许我真的不是做女巫的料。”陶陶对好朋友呦呦抱怨道。

    “可是,你已经是一个女巫了呀。”呦呦咬了一小口陶陶烤焦了的薄饼,细声细气地说,“要不你去问问龙,看看除了配药水,女巫还能做什么。”

    “也只能这样了。”陶陶用力点点头,收拾东西去山里。

    大家都说,龙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生物,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错过。陶陶骑上飞行扫帚朝山林飞去,扫帚飞得太慢了,陶陶唤来一阵风:“呼噜噜风扑簌——”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来,卷着陶陶和扫帚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扫帚头一次飞这么快,陶陶死死抓住扫帚柄,好几次差点掉到地上,吓得心惊胆战。还没回过神,风忽然消失了,陶陶手一颤,直直往地上栽去。忽地被一根藤卷住,停止了下坠。陶陶睁开眼,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吓了一跳。

    这是……龙啊……陶陶一直到龙把她放到地面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木木呆呆看着他。

    “小家伙,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龙瓮声瓮气地问,“有什么问题快问吧。”

    “龙先生,我是想问……女巫除了卖药水还能做什么?”陶陶第一次见到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龙没有直接回答陶陶的问题,反问道:“女巫为什么要卖药水?”

    “所有的女巫都是这样的啊。”陶陶很快答道,“可是我配不对。”

    “也就是说女巫们因为会配药水所以一直做着卖药水这件事,并没有人强迫你们这么干,对吗?”

    “嗯……好像是这样。”陶陶想了想,点点头。

    “这就很容易了。”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有人规定你们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去做就是了。去后山找岩石地精吧,他会给你答案。”龙说完就睡着了,陶陶还有一肚子疑问,却只能憋在心里,叹着气按龙说的去后山。

    龙说的后山其实并不能算一座山,它更像是一个小草坡,刺猬和兔子家族都住在这里。

    “请问你知道岩石地精住在哪儿吗?”陶陶在草坡上张望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岩石地精的影子,只好抓住路过的兔子问。

    “你是说那个永远不会听你说话的岩石地精吗?”兔子歪歪脑袋,“你还是别去找他了,他只会说那几句话,然后给你吃难吃得不得了的面条。”

    陶陶有些意外,她以为龙推荐的会是一位智者,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得去找找他,毕竟龙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我有事要找他,你能告诉我他住哪里吗?”

    “就在这背面从红荆棘往右数第七个岩石洞里,他的洞穴门口都是青苔,很好认。”兔子朝山坡努努嘴,“到那里你喊一句‘岩石地精在吗’就可以了。”

    “好,谢谢你!”陶陶目送兔子蹦蹦跳跳离开,愉快地往岩石地精家走去。

    “岩石地精在吗?”如兔子所说,岩石地精住得很显眼,陶陶很容易就找到了。

    岩穴里传来“咚咚”的声响。一个灰扑扑的石头滚了出来,扑到陶陶脚前,“哎哟哎哟”叫唤起来,伸出一双石头胳膊揉着脑袋。

    “你就是岩石地精吗?”陶陶弯腰问,岩石地精刚刚到陶陶的膝盖那儿,像一个胖胖的石头小娃娃。

    “你是来吃我的面条的吗?”岩石地精一脸期待。

    “不是,是龙叫我来找你的,问问女巫除了配药水还能干什么?”

    “你想吃?太好了!我去给你做!”陶陶还没反应过来,岩石地精就“咚咚”滚回了洞里。

    “哎,我没说我要啊。”陶陶看着岩石地精滚进去的身影无奈地叹口气,“什么嘛,完全不听我说话。”

    虽然对岩石地精自说自话有些不满,但陶陶还是耐着性子等着,毕竟他是龙推荐的。陶陶坐在一边数蚂蚁,数到第一百五十只的时候,岩石地精端着一碗气味奇怪的面走出来了。陶陶皱着眉挑了一筷子面,闻了闻气味,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却立刻吐了出来,真是太难吃了!

    “很好吃吧?”岩石地精却依然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要和我一起开一家面店吗?”

    “我才不要,你的面这么难吃……”

     陶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岩石地精打断了:“就这么定了,我们开一家汤面店。”

    “喂,我没同意啊,喂!”陶陶还想嚷嚷,岩石地精却已经滚回洞里了,怎么叫都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啊!”回到家里,陶陶气愤地和呦呦抱怨。

    “他确实很奇怪。”呦呦点点头,“不过龙为什么让你去找他呢?他是想让你和岩石地精一起开面店吗?”

    “开面店?别开玩笑了。”陶陶连连摇头,“我又不会做面条,岩石地精做得又难吃,这样的面店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啊。”

    “你不会做面条,可是你可以负责做汤底呀,拿魔法药水做汤底不就好了吗?”呦呦给她出主意,“你想啊,虽然你的药水每次都配不对,可是不知道喝了药水会变成什么也是很神奇的挑战呀,说不定会吸引一些冒险家。”

    陶陶听得眼前一亮:“有道理!我明天就去找岩石地精!”

    第二天清早,陶陶就到岩石地精家门口了:“岩石地精在家吗?我们去开面馆吧!”

    “你说真的?”话音刚落,岩石地精就激动地滚了出来,“走啊走啊。”

    “先等等,我们试试用你的面加我的‘汤’。”陶陶示意岩石地精端来一盘面条,放进变大药水里煮,过一会儿再装碗。神奇的是,面条在魔法药水里翻滚着翻滚着,居然变得好看了,还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好吃!”呦呦主动试吃,赞不绝口,“陶陶你太棒了!”呦呦吃了两大碗,变了两个小时的糯米花,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吃到了好吃的面,体验了一把变成花的感觉,一点也不亏!

    很快,陶陶和岩石地精的“女巫汤面店”开张了,呦呦帮他们想了个广告词:“想品尝独一无二的汤面吗?这里有多种多样的好味道,还有意想不到的魔法体验哦!”

    这是什么样的店呢?呦呦唤来鸟儿和风儿把广告发到四面八方,女巫们兔子们刺猬们鹿们都好奇地来品尝了。

    变大药水汤面有一点梅子酸,吃完了面会变成各种各样的花儿;隐身药水汤面有一点薄荷香,吃完了会变成花瓶啊扇子啊之类的摆件;唱歌药水汤面有一点糖果甜,吃完了会变成小人儿或者是一朵小小的云……客人们呼噜呼噜吃了一碗又一碗,刚放下筷子就变成和菜单上写的不一样的状态,过几个小时才恢复原样,可他们出去的时候还是笑吟吟的,这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更有意思的是,陶陶配制魔法药水的功夫实在太糟糕了,每一次配的效果都不一样。但正因为这样,客人们可以体验到不重样的变换。

    “上一次我吃变大药水面变成了芦苇,这一次居然变成了一朵云。”

    “上一次我吃唱歌药水面变成了石头,这一次变成了豌豆,差点被老鼠吃掉,还好我会滚,而且在被抓住之前变回来了。太惊险了,但是好有意思啊。”

    “开面馆的一定是一个很糟糕的女巫,”客人们都这么说,“但她确实做出了很棒的面。”

    女巫汤面店的名气变得越来越大,呦呦也来店里帮忙了,她会酿好喝的糯米花酒,还会烤好吃的薄饼,比陶陶烤的好吃一百倍。

    “呦呦,我从来没有想过我配的这么糟糕的药水大家会喜欢。”陶陶对呦呦感叹,“我真是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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